《秉烛游·返魂(戚顾）》返魂

9、九、

　　九、
　　戚少商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石室里，追命躺在身边还没有醒来，而林氏兄妹二人却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戚少商没有多心，也许是被关在另一个地方吧，毕竟分开众人可以分散他们的力量。
　　戚少商试着动了动手脚，没有什么异常，起身走到栅栏前，发现这个石室门口竟然一个守卫也没有，难道冷无霜就那么放心，仅凭这几根木头就能困住他们？
　　戚少商试着运气，可试了好几次，却发现丹田无法聚集真气，仿佛一个无底洞，沉下去的真气，不知去哪里，就这样消散了。这……不像是被封了内力的表现啊……
　　“唔……这是在哪里？”追命也醒了，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怎么那么黑……”
　　“我们被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石室。”戚少商回答道。
　　“这样……”追命环顾四周，“呃……林秋微和林苏青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戚少商说，“可能是和我们被分开关着了吧。”
　　“哦。”追命点点头。
　　“追命，你试着运运气看看。”
　　“诶……好……”追命盘腿坐好，半晌，“不行，真气聚集不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
　　“像一个无底洞……气不知沉到哪里去了……”戚少商接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追命说，“但是……为什么……难道和那个毒药有关？”
　　“我记得，冷无霜说我们中的是‘魂散’。”
　　“那是什么东西？”追命问。
　　“那是一种很阴险的毒药。”戚少商解释道，“若我没记错，这种药已经失传很多年了，没想到，在这神仙谷居然会有。”
　　“这……到底有什么作用？”
　　“‘魂散’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夺人真气。”戚少商说。
　　“夺人真气？”
　　“没错。习武之人若中了魂散后再运气，就会发现真气聚集不起来，体内仿佛有个无底洞，想聚集的真气又不知飘散到何方。”戚少商接着说。“起初人不会有所觉察，但是久而久之，就会发现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少，直至枯竭，与普通人无异。”
　　“这不就是说，我们用不了内力了？武功被封了？”追命无精打采地说。
　　“还不止这样，中了‘魂散’的人，即使不自行运气，体内真气也会随着人体活动消散，只不过稍微慢些，但若一直得不到解药，真气消散，体内功能衰竭，也会……”
　　“会……死？”追命瞪大眼睛看着戚少商。
　　“嗯。”戚少商肯定地回看追命。
　　“搞了半天，还不是要我们死。”追命叹了口气，躺倒在地上，“真是，好不容易找到神仙谷，又碰上这些事情，好不容惜朝醒了，又不认识我们。我追三爷就是活该命命途多舛吗？”
　　“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出去，这‘魂散’也不是没有解药的，既然谷主有这药，那他也一定有解药。”戚少商也坐下来，对着追命说。
　　“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土匪头子’也这么博学多才啊。”这时，外头传来让戚少商恨不得爱不得的那个声音，回过头，发现顾惜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栅栏外边。
　　“顾惜朝。”戚少商如今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来面对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说是仇人，人家都已经不记得那些腥风血雨，说是情人，连戚少商自己都不明白对他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那段往事需要一个人陪伴着承担，还是，自己在这三年的相处中，不，或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戚少商。”顾惜朝看着眼前这个人，其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却无法回忆起任何事情。
　　“顾惜朝，你来做什么？”戚少商定了定心神，戚少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还在瞎想些什么，想办法出去才是真的。
　　“就是来看看几位过得还舒心？”顾惜朝答得随意，他只是放不下心中的一些疑惑，总觉得他的记忆缺少了些什么，无霜师兄对他也像从前那般好，可是，他总觉得师兄有事情瞒着他。
　　“不劳费心了。”戚少商答得冷淡。
　　“你们惹恼无霜，他绝不会放过你们。”顾惜朝又说，“不过，你们也真有本事，我和他一同长大，从没见过他如此生气。”
　　“看来这还是我们的荣幸了。”戚少商自嘲道。
　　“惜朝……我认认真真地问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追命直起身，难得地严肃。
　　“……”顾惜朝看着他，默不作声。他想回忆，可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惜朝，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找了你好久。”顾惜朝正想着，冷无霜却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无霜……”
　　“这种阴沉沉的地方，惜朝还是少来的好，你先前的伤才刚刚好，受不得凉。”执起顾惜朝的手，冷无霜笑容软软的，看着惜朝的眼神如一汪柔润的泉水。
　　“无霜……他们……”顾惜朝还是满腹的疑惑，望望戚少商，又望望冷无霜。
　　“惜朝，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这些个人都不必理会。”冷无霜拉起顾惜朝就要向外走。
　　“冷无霜，你到底想做什么？”追命冲着他们大喊。
　　冷无霜顿了顿，没有理会追命，拉着顾惜朝转身就走，留下一肚子闷气的追命和面色阴沉的戚少商。

　　夜里，神仙谷，竹亭。冷无霜焚香抚琴，顾惜朝坐在一边看书，一边研究着面前的棋阵。
　　“无霜弹琴还是这样好。”执了一颗白子放下，顾惜朝偏过头笑道。
　　“久不弹了，还是生疏了。”冷无霜也是淡淡地一笑。
　　“无霜……”顾惜朝看着棋谱，沉思了半晌，才犹豫地说道。“你……是怎么救回我的？我又是怎么受伤的？我真的……不认识那些人么？”
　　“惜朝，我先前不是对你讲过了么……”无霜说着，“你出谷了好久，我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你，于是就派人出去找。等找到你的时候你全无知觉，只剩残魂无法聚拢，于是立马把你送回谷中医治。”
　　“那我是被谁伤的，为什么我都记不起？”顾惜朝这回把棋谱放在一边，认真地问。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伤你的人我定不会轻饶。”冷无霜冷冷地答。
　　“那些人我真的不认识？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顾惜朝困惑了。
　　“惜朝，你不信我么？”冷无霜用略带受伤的表情看着顾惜朝。
　　“不是，我……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我记不得他们，但是总有熟悉的感觉，特别是那土匪头子，他的声音让我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还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总是听见这个声音……絮絮叨叨的……扰得我心烦……”顾惜朝迷惑地说，“可是……待我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
　　“惜朝，你若累了就回去睡吧。”冷无霜突然打断顾惜朝的话，一种凌厉的眼神扫过他，而顾惜朝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击到一样，恍恍惚惚，答应了一声，就自己起身离开。

　　“惜朝……不要怪我……我是为了你好……”冷无霜看着顾惜朝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神色有些落寞。“我不想再让你失去……我也不想失去……”
　　“冷谷主，您难道就这样放任顾惜朝。”这时，从暗处传来一个声音，而冷无霜的神色立马恢复平常的从容淡定。
　　“林苏青。”冷无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不错，从暗处走出来的男子，赫然是枫林山庄的林苏青。
　　“冷谷主看来是小瞧了着顾惜朝的本事了。按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来，你说那时候，他该如何想你？”林苏青略带嘲弄地看着冷无霜。
　　“不用你担心，这些我自有打算。倒是你，你该如何向你疼爱的师妹解释，自己敬爱多年的师兄只是枫林山庄的一个卧底。”冷无霜也毫不留情的反击。“林苏青，你我相识也不算短，我只是告诉你，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要的东西，别太过。”
　　“我自有分寸。”林苏青答道，“眼下秋微还昏着，暂时不必理会。”
　　“哦？你是想让她继续这样睡下去，等你大功告成了，在弄醒她，然后让她恨你一辈子么？”冷无霜又开始拨弄琴弦。
　　“恨？”林苏青忽然笑道，“痛苦都是暂时的，痛得久了自然就麻木了，麻木了自然就会忘记。”
　　“别那么有自信，免得到时候后悔。”冷无霜淡淡地说完，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弹琴。惜朝，希望到时候，我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九、
戚少商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石室里，追命躺在身边还没有醒来，而林氏兄妹二人却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戚少商没有多心，也许是被关在另一个地方吧，毕竟分开众人可以分散他们的力量。
戚少商试着动了动手脚，没有什么异常，起身走到栅栏前，发现这个石室门口竟然一个守卫也没有，难道冷无霜就那么放心，仅凭这几根木头就能困住他们？
戚少商试着运气，可试了好几次，却发现丹田无法聚集真气，仿佛一个无底洞，沉下去的真气，不知去哪里，就这样消散了。这……不像是被封了内力的表现啊……
“唔……这是在哪里？”追命也醒了，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怎么那么黑……”
“我们被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石室。”戚少商回答道。
“这样……”追命环顾四周，“呃……林秋微和林苏青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戚少商说，“可能是和我们被分开关着了吧。”
“哦。”追命点点头。
“追命，你试着运运气看看。”
“诶……好……”追命盘腿坐好，半晌，“不行，真气聚集不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
“像一个无底洞……气不知沉到哪里去了……”戚少商接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追命说，“但是……为什么……难道和那个毒药有关？”
“我记得，冷无霜说我们中的是‘魂散’。”
“那是什么东西？”追命问。
“那是一种很阴险的毒药。”戚少商解释道，“若我没记错，这种药已经失传很多年了，没想到，在这神仙谷居然会有。”
“这……到底有什么作用？”
“‘魂散’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夺人真气。”戚少商说。
“夺人真气？”
“没错。习武之人若中了魂散后再运气，就会发现真气聚集不起来，体内仿佛有个无底洞，想聚集的真气又不知飘散到何方。”戚少商接着说。“起初人不会有所觉察，但是久而久之，就会发现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少，直至枯竭，与普通人无异。”
“这不就是说，我们用不了内力了？武功被封了？”追命无精打采地说。
“还不止这样，中了‘魂散’的人，即使不自行运气，体内真气也会随着人体活动消散，只不过稍微慢些，但若一直得不到解药，真气消散，体内功能衰竭，也会……”
“会……死？”追命瞪大眼睛看着戚少商。
“嗯。”戚少商肯定地回看追命。
“搞了半天，还不是要我们死。”追命叹了口气，躺倒在地上，“真是，好不容易找到神仙谷，又碰上这些事情，好不容惜朝醒了，又不认识我们。我追三爷就是活该命命途多舛吗？”
“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出去，这‘魂散’也不是没有解药的，既然谷主有这药，那他也一定有解药。”戚少商也坐下来，对着追命说。
“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土匪头子’也这么博学多才啊。”这时，外头传来让戚少商恨不得爱不得的那个声音，回过头，发现顾惜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栅栏外边。
“顾惜朝。”戚少商如今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来面对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说是仇人，人家都已经不记得那些腥风血雨，说是情人，连戚少商自己都不明白对他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那段往事需要一个人陪伴着承担，还是，自己在这三年的相处中，不，或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戚少商。”顾惜朝看着眼前这个人，其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却无法回忆起任何事情。
“顾惜朝，你来做什么？”戚少商定了定心神，戚少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还在瞎想些什么，想办法出去才是真的。
“就是来看看几位过得还舒心？”顾惜朝答得随意，他只是放不下心中的一些疑惑，总觉得他的记忆缺少了些什么，无霜师兄对他也像从前那般好，可是，他总觉得师兄有事情瞒着他。
“不劳费心了。”戚少商答得冷淡。
“你们惹恼无霜，他绝不会放过你们。”顾惜朝又说，“不过，你们也真有本事，我和他一同长大，从没见过他如此生气。”
“看来这还是我们的荣幸了。”戚少商自嘲道。
“惜朝……我认认真真地问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追命直起身，难得地严肃。
“……”顾惜朝看着他，默不作声。他想回忆，可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惜朝，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找了你好久。”顾惜朝正想着，冷无霜却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无霜……”
“这种阴沉沉的地方，惜朝还是少来的好，你先前的伤才刚刚好，受不得凉。”执起顾惜朝的手，冷无霜笑容软软的，看着惜朝的眼神如一汪柔润的泉水。
“无霜……他们……”顾惜朝还是满腹的疑惑，望望戚少商，又望望冷无霜。
“惜朝，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这些个人都不必理会。”冷无霜拉起顾惜朝就要向外走。
“冷无霜，你到底想做什么？”追命冲着他们大喊。
冷无霜顿了顿，没有理会追命，拉着顾惜朝转身就走，留下一肚子闷气的追命和面色阴沉的戚少商。

夜里，神仙谷，竹亭。冷无霜焚香抚琴，顾惜朝坐在一边看书，一边研究着面前的棋阵。
“无霜弹琴还是这样好。”执了一颗白子放下，顾惜朝偏过头笑道。
“久不弹了，还是生疏了。”冷无霜也是淡淡地一笑。
“无霜……”顾惜朝看着棋谱，沉思了半晌，才犹豫地说道。“你……是怎么救回我的？我又是怎么受伤的？我真的……不认识那些人么？”
“惜朝，我先前不是对你讲过了么……”无霜说着，“你出谷了好久，我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你，于是就派人出去找。等找到你的时候你全无知觉，只剩残魂无法聚拢，于是立马把你送回谷中医治。”
“那我是被谁伤的，为什么我都记不起？”顾惜朝这回把棋谱放在一边，认真地问。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伤你的人我定不会轻饶。”冷无霜冷冷地答。
“那些人我真的不认识？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顾惜朝困惑了。
“惜朝，你不信我么？”冷无霜用略带受伤的表情看着顾惜朝。
“不是，我……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我记不得他们，但是总有熟悉的感觉，特别是那土匪头子，他的声音让我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还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总是听见这个声音……絮絮叨叨的……扰得我心烦……”顾惜朝迷惑地说，“可是……待我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
“惜朝，你若累了就回去睡吧。”冷无霜突然打断顾惜朝的话，一种凌厉的眼神扫过他，而顾惜朝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击到一样，恍恍惚惚，答应了一声，就自己起身离开。

“惜朝……不要怪我……我是为了你好……”冷无霜看着顾惜朝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神色有些落寞。“我不想再让你失去……我也不想失去……”
“冷谷主，您难道就这样放任顾惜朝。”这时，从暗处传来一个声音，而冷无霜的神色立马恢复平常的从容淡定。
“林苏青。”冷无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不错，从暗处走出来的男子，赫然是枫林山庄的林苏青。
“冷谷主看来是小瞧了着顾惜朝的本事了。按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来，你说那时候，他该如何想你？”林苏青略带嘲弄地看着冷无霜。
“不用你担心，这些我自有打算。倒是你，你该如何向你疼爱的师妹解释，自己敬爱多年的师兄只是枫林山庄的一个卧底。”冷无霜也毫不留情的反击。“林苏青，你我相识也不算短，我只是告诉你，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要的东西，别太过。”
“我自有分寸。”林苏青答道，“眼下秋微还昏着，暂时不必理会。”
“哦？你是想让她继续这样睡下去，等你大功告成了，在弄醒她，然后让她恨你一辈子么？”冷无霜又开始拨弄琴弦。
“恨？”林苏青忽然笑道，“痛苦都是暂时的，痛得久了自然就麻木了，麻木了自然就会忘记。”
“别那么有自信，免得到时候后悔。”冷无霜淡淡地说完，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弹琴。惜朝，希望到时候，我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