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鹤顶红》喃喃私语

7、再生波澜

　　“言梅在哪？在哪？”一向温文如玉的酒盅突然红着眼睛闯进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他只视而不见。
　　“呦，这是什么风，把妹夫吹来了。”德子看着大厅，一脸风清云淡，只眼底大片阴狠。
　　“我不和你罗嗦，言梅呢？”
　　德子装模作样地看看表，“呦，这都12点多了，她不在家？不能够吧？”
　　酒盅盯这德子，不说话，德子忍不住有点狼狈。盯了很久，整个大厅没人说话，连舞台上梦露般卖弄风情的歌女也停了下来。酒盅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赤红着眼只盯着德子，当然也感觉不到某个角落里若有所思的眼睛。
　　“这德子想什么呢，昨天还让我们都放假，还要我们说拉肚子。八成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旁边的女子听了，更仿佛若有所思，走了开，对几个正浓妆艳抹的女子淡淡说了句：“这德子恐怕不是什么地道人，你们姐妹们都小心着点。”说完走到窗户边，倚窗而立。
　　“红姐，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凭他德子又能怎么样呢？”凭窗而立的红姐一直是她们无法了解的。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贺小红是新来的“妈妈”，是德子从另外一个城市专门请来的，据说黑白两道都和吃得开，手下的姐妹又个个出彩，清纯明媚性感冷艳，各具特色，据说都是贺小红一手调教的。贺小红也是个不俗的人物，且不说五官多么清秀，薄薄的短发，衬着可爱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衣着总是很素雅，夏天大部分时候就是一袭长布裙，若不是眼神透着看透世情的沧桑，倒像个女大学生。气质实在不像个妈妈。
　　本来倚窗的贺小红忽然身形一震，接着，怔了怔，急匆匆走了。
　　“红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还没见过红姐慌呢。”屋子里的姐妹都有点不安。
　　“红姐怎么了？没脚蟹似的……怎么还从后门跑出去了？”刚进来的芍药惊诧地问。屋子里的姐妹都只看她一眼不说话。“难道出了什么事儿？我听说有人闹场？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还有红姐摆不平的？”芍药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率性子，满不在乎地说着。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刚才来闹场的是你刚送走的那个言梅的老公。”进来的是玉梨。
　　众人又都是一愣。

　　酒盅倚着树，空白着脸，不知道想着什么，手里的烟缕缕，更添了几分朦胧。
　　“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酒盅看着那双淡粉色的靴子，没抬头，没心情。
　　“找人？等人？”
　　“走。”
　　对面的粉靴子轻轻笑了笑：“走？我不走呢？唉，等到了怎么样呢？等不到怎么样呢？”
　　酒盅不由得抬了头。好个清雅的女子。薄薄短短的头发，不见精明，倒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只是一双清清澈澈的眼睛深处倒是很多看不透的东西。人啊，不见得像外表那么清纯。
　　“你认识言梅？”
　　“言家姐妹花。还有人不认识吗？”
　　酒盅的心痛得早就麻木了：“她现在在哪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尽管酒盅用那双深幽的眼睛用力地盯着她，她仍然回答得毫不犹豫。顿了顿：“你不找在这儿等什么？”
　　酒盅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
　　粉靴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进了夜总会。
　　酒盅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样气质的女子也进了那个门。里面有什么魅力？
　　德子也从窗户里看着倚树的酒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酒盅简直就成了风景，每个进夜总会的人总要忍不住看几眼，猜一猜。酒盅只低着头。一副随你打量的无谓模样。
　　粉靴子又出现在面前，酒盅的心思一动。
　　“唉，她被人带走了。今晚……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你走吧。”
　　酒盅心里一波新的疼痛漫漫泛开，不是已经疼得麻木了吗？从下班看到言梅不在那一刻开始。
　　酒盅下了班对着家里的冷清，心里的愤怒，只咬着牙，不打电话，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心里恨恨地说：“现在不在，以后都别回来！”随着世间一点点过去，酒盅希望言梅是受了委屈回了家。给岳母打电话，阴阳怪气的责备他忍了；给妈妈打电话，说是没事和宝宝聊聊天，不敢直接问言梅，给言梅遮掩着周全着；给姐姐打电话，没想到姐姐已经风闻言梅在夜总会上班的事，姐姐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他替言梅辩解着。一句句狠话说着，其实从第一次见到言梅，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把言梅娶回来，宠着，疼着，言梅懒、脾气大、爱慕虚荣她不是不知道，可言梅就是生来克她的，天大的缺点酒盅都能包容，甚至还甘之如饴……早知道，早知道，自己不呕气了，下了班就过来了……早知道，唉，如果有那么多早知道，世间哪来那么多后悔事？
　　“唉，走吧。……或早或晚……都要来……”想她平时冷静果断，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如今这话说得竟也有点不忍。
　　或早或晚都要来？是啊，有些人，有些事，要来的，或早或晚都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