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再生波澜 ...
-
德子说,夜总会缺前厅服务员,请言梅代几天,酒盅回来之前一定找够人手。言梅半推半就答应了。可是人一直不够,尤其是那个叫贺小红的“妈妈”来了之后,生意火爆得包厢要提前几天预约。言梅几次说不干了,都被堂哥死乞白赖地拽回来了。直到酒盅回来这一天。
“小梅,我知道今天酒盅回来,我也答应你放假,但是实在是忙不开了,哥哥我现在都在端盘子。……那几个值班的服务员啊?别提了,昨天晚上下班吃宵夜,今儿集体住院了。你说我哪变人出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客人多得厨房切水果的手都切软了……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哥哥我没办法啊。小梅,你就帮哥哥一把吧……”
“你说,你趁我不在,去了那种地方?”酒盅眼睛都红了,但声音很平静。
“那也不是我主动要去的!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他那儿缺人不会叫他自己老婆去?”
“你不要胡搅蛮缠!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原本该热情缠绵的重聚,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管,明天就不许你去。”
第二天,言梅起得早早地给酒盅准备了早餐,酒盅望着早餐,不由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吃着早餐,两人间从未有过的尴尬让言梅不知所措。
“梅,如果今天你还去那上班,我们就离婚。我,说真的。”酒盅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语气艰涩。
言梅也感受到了那种痛苦。何必呢,何必呢,为了这个吵架。不干就不干了呗。
“德哥,我真的不能在继续帮你了。”言梅下午4点多来到了夜总会。
德子一愣,转而笑着:“怎么?他生气了?你这老公醋劲还真大!我这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别人多看两眼我都跟他急,怎么就……算了,不干不干了,走,我刚睡醒,还没吃饭,咱们吃饭去。叫上你姐姐。咱得表示感谢。”
“不用了,又不是给你白干。吃饭就算了。”
“怎么?跟我吃饭都不行了?要么打电话给你老公我亲自跟他申请?”
“别开玩笑了。吃饭就吃饭,我不是怕你忙吗?”
言柳似笑非笑地看着言梅:“也不知道他是保护你还是怎么着?好像你在这端茶倒水就会变坏似的,你又不是那样的女人……”
“别说了。说得好像小沈不信任言梅似的,你这不是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吗?”
言梅就这样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说着,只微笑着,他本来就不信任我吧?
吃完饭,德子和言柳要回夜总会,邀言梅一起去。言梅想拒绝。
“怎么也得和朋友们告个别吧?小沈不是最早7点才能到家吗?”
“好吧……就去和那几个女孩说一声吧。平时相处得也挺好的。”言柳听了她的话,笑着瞄了她一眼。倒叫言梅脸红了。
刚进夜总会,远远就看见贺小红走过来了,虽然样子急急忙忙,可那气度还是那么优雅。
言梅从第一次看见她就想,她怎么会是个做“妈妈”的呢?
“德子,你跑哪儿去了?我都急死了。客人这会就满了,可服务员只有两个,茶水果盘没有不说,点歌也没法点,再这样要闹场了。”
言柳听了赶紧说去换衣服开始上班。
“其它人呢?都跑哪儿去了?”接着有点谄媚地:“红姐,你手下的姐妹们不能暂时撑一下吗?”
“我手下的姐妹们自己都分身乏术了。我不管,这生意是你的,我来也不会帮你服务这一摊的。”说完走了。
德子有点恨恨地。可没办法。贺小红是自己千方百计请来的财神,得罪不起。
德子为难地看着言梅。
“好吧……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不过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行!行!要么,我帮你打。你赶紧开工吧。”德子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言梅点点头。而且,她确实不知道怎么打这个电话,怎么说。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她不是心软了,而是,她对这里,还有点复杂的感觉,不一定是喜欢,但还是有点不舍。她想起早上酒盅的样子,有点不安,但……最后一次,应该没什么吧?
许庭依然是早早来了。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许庭那个包厢交给了言梅负责。说是包厢,其实是半围起来的,对着舞台的方向还是敞开的。许庭的眼神炯炯地望着言梅:“听说你辞职了?那以后不是看不到你了?”接着,笑,眼睛在灯下仿佛还闪呀闪的,很迷离:“我想,你老公肯定不会允许你和我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吧?”
言梅把水果和酒一样样摆在桌子上,也不说话。默默地脸红。反正灯光暗,看不出来
接着许庭敛去了笑容,眼神变得很缱绻,眼睛里那些闪呀闪的星星变成了水波,一圈圈地荡漾“再给我唱首歌好不好?好不好?”接着握住了言梅的手。
言梅一惊,挣扎开来,但是一抬头,看到许庭仿佛要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就不再挣扎:“我唱。你放手。”
许庭点的是《再见我的爱人》。30年代大上海纸碎金迷,衣香鬓影中的爱情,一样是温柔缠绵,却带着绝望的甜蜜的味道。
言梅动情投入地唱着,她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唱完,一个巨大的玫瑰花篮被送上了舞台,是真的玫瑰。仿佛还带着馥郁的甜甜香气。
似曾相识的场景,时光仿佛有点重叠。
那是言梅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也是因为许庭。
“许总,对不起,我和你不熟。”
“不熟?我叫许庭。你不要叫我许总就熟了。”厚脸皮仿佛听不懂她的拒绝。
许庭每次一有逾距的言行,都会出现这样的对话。后来真的熟了。熟到偶尔也开些玩笑。
“去唱一个吧,给我唱一个。你姐姐不是说你们唱得比她好多了吗?”许庭耍赖皮似的。每次他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总让言梅心软。他从见过酒盅这副样子。酒盅总是温柔,稳重,默默地付出一切。仿佛是山。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水,有时候沉不可测,有时候又轻快活泼。总之,缠来缠去,言梅真的上了台。一首《我只在乎你》。
许庭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还有点若有所思。一曲终了,许庭献了五个最大花篮,在夜总会,这种绢花花篮要一千。歌名五个字,一字千金。确实大手笔。有一瞬间全场很安静。女人的羡慕妒忌的眼光让言梅那一刻心情很复杂。她无意出风头。但这种感觉确实让她有一种意外的满足和……近乎幸福的感觉。
此后,言梅再没唱过歌。她怕。那种感觉仿佛毒药,致命,却诱惑。
一直忙着,忙到了后半夜。忙得忘了酒盅。言梅心里漫漫的离情别绪。
“今天是我的生日,坐下来,陪我喝酒吧。”许庭看没那么忙了,邀言梅。
“你的生日?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才过12点吗?要是你今天不帮最后一次忙,我也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满满庆幸的口吻。
言梅坐下,心想最后一次,今后再不相见,喝酒就喝酒吧。
两个人慢慢地喝酒,聊着天。刚开始言梅还有点拘谨,渐渐地,不知道是酒精还是眼前这个妙趣横生有孩子气的男人,让言梅放松了。
酒醉的言梅,一双大眼半眯着,可那眼里的波光却柔柔地荡漾,眼波横,千娇百媚生……
“唔,我要喝醉了好像……”眼前灯光旋旋转转,往事纷纷乱乱。
酒盅生气的脸,酒盅不信任的话,“明天你再去我就和你离婚”,“……和你离婚”……
许庭微笑的脸,许庭的梨涡,“再给我唱一首好不好?”“我要让所有女人都羡慕你!”
“喝吧,喝醉了你姐姐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