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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七章 公子浅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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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图早上出门还是出的李宅,晚上却回了罗宅。对于这样的改变,图图居然轻松的接受了。罗睺却郁闷了起来,自己本来想好了图图反抗的各种可能性,甚至准备了威逼利诱苦肉计连环计等一系列计划,如今却都变成了多余。
吃过晚饭,图图一边磕着花生一边发着呆,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罗睺踌躇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啊?本来许仙回来了家里也住不下。”图图吃着花生喝着茶,心不在焉的答道。
“那我说你是我娘子你也不生气?”
“说呗,不生气。”图图继续淡定的吃着花生。
“你是不是不知道娘子是什么意思?”罗睺面对着无比淡定的图图略略感到不安。
“娘子不就是娘子嘛,娘子夫君,两口子呗。”图图依然淡定。
这次啊轮到罗睺坐不住了,他在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越想越不对劲。正常的图图就这么被自己拉出了李宅,少说也要吵闹一番。可如今图图目光呆滞,神情淡然却心事重重,肯定不对劲。
“我说你到底什么情况?”罗睺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
“啊?什么情况?”图图被惊了一下,似乎大梦初醒。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傻了?”
图图呆了呆,回想起了今早发生的事。
原来,昨天图图被罗睺说要搬家一事闹的烦,一早便出门闲逛。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浅溪家。浅溪本姓木,因为五行中水生木的意思,便取了浅溪这个名字。
木家人十几天前就雇了人来重整旧宅,经过昨天的简单收拾,已经住了进去。看门的家丁看到图图,便热络的帮忙通报。图图本想告辞,却忍不住好奇浅溪的怪病。木老爷听说一般回来就有儿子的故友来访,热情的将图图请了进去。简单寒暄之后,图图跟着家丁的指引,见到了浅溪。
“少爷让您进去谈话,我家少爷身子还有些虚弱,姑娘别聊太久了。”家丁小心翼翼的叮嘱着。
图图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按着家丁的指示进了浅溪的房间。可等待她的确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人不是浅溪,却是冥界来的小阎王。
小阎王见了胡图图,微笑的打着招呼。
“混沌九尾狐大人,好久不见啊。”小阎王客气地说到,完全没有面对上天入地一号通缉犯的紧迫感。
“你……知道我是谁?”图图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紧张了起来。
“九尾狐大人您怎么连我都忘了,幽都得时候咱们见过啊。”小阎王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是什么九尾狐,你认错人了。”就算小阎王再客气,图图也还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我是来找浅溪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走了。”
小阎王见图图要走,哪里肯由得她去,赶紧拦在了图图面前。
“九尾狐大人别急着走啊,我来找您打听个人,打听完了我就走。”
胡图图当然知道小阎王要找的人是罗睺,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打发了他。图图暗自估算着自己的灵力,要制服小阎王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何不让冥界那边察觉道是个问题,毕竟堂堂大地府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丢了个阎王,可不是一件小事。
“九尾狐大人可曾见过一条锦鲤?”小阎王见图图沉默不语,便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锦鲤?”这下轮到图图惊讶了,本以为小阎王是来找罗睺的,结果却是来找鲤鱼精的。
小阎王赶紧点头,“就是锦鲤,几年前在钱塘渡劫的那条?九尾狐大人可有印象?”
图图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我知道那条锦鲤,不是几年前为了保护浅溪公子就已经散尽修为了吗?你找她干嘛?”
小阎王听图图说认识,眼睛一亮,“可不就是那条。真是条不省心的鲤鱼啊 。她的魂魄到了地府,我们让她去投胎。可是这条鱼死活不肯过奈何桥,非说要在桥头等人。孟婆那个老太太哪是那么好脾气。要是什么鬼魂都跑到奈何桥等人,那还不得堵死?所以这不就争执了起来,谁知道那条鲤鱼偷了一碗孟婆汤跑回了阳间。这不,我就得上来找她回去。我翻了生死簿,便寻着这条鱼前世的情人而来。好不容易把浅溪公子请回了钱塘镇,等着那条鲤鱼上钩。这不正巧,碰到了九尾狐大人。”
听了事情的原委,图图也可以想到。一定是那锦鲤想再见浅溪一面,所以才跑回了阳界。可本来就人鱼殊途的感情,现在更是人鬼殊途。“我也是好奇浅溪公子怎么回来了,倒是没见到那条锦鲤。”
小阎王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图图,颇有深意的说道,“九尾狐大人您是上古大仙,我们这些冥界办事的小阎王就为了混口饭吃。正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您们这些上古的大神啊,那就是阎王,我们可不就是小鬼了。只要您别砸我们这些小鬼儿的饭碗,阎王们的事儿,小鬼管不起也不敢管啊。但您要是砸了小鬼儿的饭碗啊,小鬼儿也会很难缠啊。”
图图听着小阎王话里有话的说辞,觉得烦躁。“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发现了那条鲤鱼就把她交给你,你就安心的会地府去交差。你也知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那就少管阎王的事,听懂了吗?”
“懂!懂!谢谢九尾狐大人。”
就这样,胡图图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毁了。她只怪自己腿贱非要上赶着去惹一身腥。可听小阎王的意思,似乎并不是来抓罗睺的。图图的心思早就不在浅溪和鲤鱼精的事情上,反而更加担心小阎王的到来会不会给罗睺惹上麻烦。
此时罗睺问起,图图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她想保护罗睺,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找到鲤鱼精,小阎王说的很清楚,他只为鲤鱼精而来。那么图图便想当然的以为小阎王拿了鲤鱼便会离开。至于白天发生的事,图图却并不打算告诉罗睺。或许是上次采花贼的事让图图对罗睺有了愧疚,于是这次图图想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情。
胡图图向来是个很简单的人,有的吃就吃,有的睡就睡。如果可以,她愿意永远生活在钱塘镇,罗睺继续卖着他的香粉,图图继续做着她的巡捕。一个只剩下半条尾巴的九尾狐,陪着只剩下一魂一魄的厉鬼,想想也是一副异常诡异却美好的画面。
“唉……其实半条尾巴也够用了。”图图想着,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罗睺紧张的摸了摸图图的额头,“你这是发烧把脑子烧傻了?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再烧坏一点,大概可以拿去炖汤了。”
“哎呀你别烦我!你见过半条尾巴的九尾狐吗?”图图心里为小阎王的事着急,于是异常烦躁。
“挺好的啊……你不说我可以把你当兔子。”罗睺看图图恢复了点精神,便开始调侃。“小兔子乖乖,相公喂你吃萝卜。”
“我说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图图瞪了罗睺一眼。
罗睺完全无视图图的暴躁,坐下来开开心心的为自己倒了杯茶。“一个人静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傍晚家里来了客人,正在后院等着见你呢。”
“客人?谁!”图图心想不会是小阎王找上门了吧。
“我哪知道是谁,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罗睺说罢起身,领着图图往后屋走去。
图图心里嘀咕着,罗睺应该认识小阎王啊。可不是小阎王又能是谁呢?不等图图想出答案,她就见到了那个客人。
“你!居然敢来找我!”图图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姑娘,我是来请你帮忙的。”锦鲤用最后的灵力勉强支撑着人型。
“你……”图图想说话,却看了看一旁的罗睺。转身对罗睺说,“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跟这位姑娘说。”
却不想罗睺给了图图一个大大的白眼,“锦鲤姑娘在等你的时候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讲了。”
图图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心想锦鲤精你可真健谈啊。
“咱们就帮帮人家吧,多痴情的好姑娘,一定干不出把自己夫君扔到大牢里不管的事。”罗睺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深情的对图图说道。
“你烦不烦,这么点儿破事你还没完没了。”图图心里不爽,不理罗睺。拉了鲤鱼精便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锦鲤见图图态度不善,紧张的问道。
“去哪?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浅溪家。浅溪他回来了。”图图故意没说小阎王就等在浅溪家这件事。可锦鲤确是知道的,冥界的人已经追到了浅溪的住宅。锦鲤回去等于自投罗网,这也是她来找图图帮忙的原因。
“不行,我不能去。我去了就会被抓走的。我求求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锦鲤苦苦哀求着。
“我不听!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乖乖跟我去浅溪的住处。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反抗还能少吃点苦头。”图图紧紧的抓着锦鲤,生怕她逃走。
罗睺从没见过图图这副样子,忍不住皱了眉。图图平时就算再不讲理,却分得清是非曲直。“我说你也先问清楚人家姑娘求你什么事啊,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管我怎么了!”图图高声呛回罗睺,转睛对锦鲤说。“今天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的。你也知道你自己犯了多大的事,保护你就是伤害我们。几年前我已经帮过你,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我不会帮你第二次。”
锦鲤急得落下泪来,赶紧解释道。“我也知道这次我是犯了大错,可是我只求你帮我把孟婆汤喂给浅溪公子。浅溪他快死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我,我能感受到……他现在越来越虚弱,只有忘了我,他才能好好的生活……我求你……我不怕死,可是我接近不了他……求……求你……帮我……”锦鲤越说越急,哭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罗睺见锦鲤的样子,也觉得不忍心,“不过是送碗药汤,帮就帮了。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般铁石心肠。”
图图的步子缓了缓,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是几年以前,图图肯定毫不犹豫的站在锦鲤身边对抗小阎王,可是现在的图图有更重要的东西保护。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
说完便不理锦鲤的哀求,加快速度朝浅溪的宅子奔去。
罗睺望着图图渐行渐远的身影,紧紧的皱着眉。
“无端正大人,您看,我早就说过九尾狐大人的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了。九尾狐大人知道锦鲤是从地府跑出来的,可就什么都不管一心要把她送回地府呢。”小阎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罗睺的身后。
“所以,你想证明什么?”罗睺的眼睛只盯着图图离去的方向,冷冷的说。
“阿修罗一向靠人间的七种情绪为食。您在钱塘镇开香料铺就是为了吃遍这钱塘女子的痴恋,嫉妒,盲从,攀比,贪婪,嗔念和虚伪。这些年您靠着这些情感也恢复了不少魔力,地府现在也不敢说把您抓回去这种话。可是九尾狐大人毕竟是仙界的人,等她长齐了两条尾巴,说不定就有本事把您抓去天界了呢。到时候玉帝要怎么办,地府也是无法干预的。”小阎王笑眯眯的站在罗睺身后,恭敬的说道。
“哪又怎样?天庭那么对图图,她会帮天庭做事?”
小阎王继续笑眯眯的说,“九尾狐大人就算不为天庭做事,可是她若知道您为了压制她尾巴的灵力而偷了她的信仰之力,不知道以九尾狐大人的脾气会怎么样呢。也不知道九尾狐大人有没有发现,遇到您之后,九尾狐大人的尾巴就再也没长过啊。”
“你会说吗?”罗睺微笑的看了小阎王一眼。
“小的不敢,小的就算有十条命都不敢啊。”小阎王吓得赶紧低头。
“那就……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谛听大人拜托您的……”
“告诉他,我只是保证九尾狐的力量不会为天界所用。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罗睺的眼中寒意更浓。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小阎王点了点头,绿光一闪便化作一缕青烟。
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浅溪的房间等着图图的到来。
小阎王笑眯眯的从图图的手中接过了锦鲤,又笑眯眯的向图图保证绝对不会再过问其他的事情。小阎王笑眯眯的牵着锦鲤,在图图的面前开启了回地府的阴阳门,又笑眯眯的消失在图图的面前。
就这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图图心里对锦鲤感到愧疚,于是还是暗搓搓的把装了孟婆汤的药瓶交到了浅溪手上。至于喝不喝,图图留给浅溪自己选择。
不久,浅溪公子的病就好了。后来木家给浅溪张罗了一门婚事,就在钱塘百姓的祝福中,浅溪公子成亲了。
图图没有去参加婚宴,但听罗睺说,那么气派的宴席上,竟然找不到一道鱼。
金山寺外的的桃树上年复一年的被人挂上新的签文。
“但求,家宅平安。”
“但求,儿孙健康。”
“但求,生意兴隆。”
罗睺呆呆的望着那个熟悉的字迹,静静的挂一堆签文中间。片刻,他小心的把泛黄的签文取下,仔细的收到怀中。
后来,一场大水冲毁了金山寺,也淹没了钱塘镇。
但在那之前,也就是胡图图送走了小阎王的几日后。许仙去西湖边散心,却不想天降骤雨,没带伞的他只好找个地方躲雨。幸好遇到了隔壁宝芝林的白姑娘。
“可我只有一把伞……不如,你先把我送回家,再拿走伞,这样我们都不用淋浴。”白素贞笑道。
“可是,这……似乎不方便。不如我就在这里等雨停吧。”许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雨恐怕是要下上很久的,许公子实在不必同我客气。说起来,我们还是邻居呢……”
“那我就谢谢姑娘了。”许仙说罢,撑起了伞。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逝在了这江南的烟雨之中。
断桥头依旧熙熙攘攘,罗睺的铺子生意兴隆。图图每天回家经过的巷子口,木匠家的大黄狗整日的打着哈欠。
“但求,寂静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