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此间》姜小葱

7、第七章

　　哈利给罗恩和赫敏准备了简单的早点，甚至体贴地烧热了水给艾米冲泡奶粉。然后他拿起了他的魔杖幻影移形。
　　他的胃有点不舒服，有可能是因为那煮的不够烂熟的麦片，或者是接下来他将面对的一切。
　　果然，当他一出现，周围的闪光灯差点弄瞎了他的眼。现任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尔克亲自等在了魔法部的大厅中，那只金环依然戴在他左边的耳朵上：
　　“我以为又是那些报纸在胡扯。”
　　他粗声粗气地说：
　　“我已经警告过那个编辑部很多次了，不过这次看来他们终于吸取了教训。”
　　他上前给了哈利一个拥抱。

　　哈利拍了拍他的老战友，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和沙尔克说，比如那做得有些过头的残余食死徒剿杀，还有部分属下——就像德拉科——的作风问题。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围观的人群很拥挤，但他没有看见那个铂金发色男子的身影。

　　“德拉科已经在法律纠纷司等着了。”
　　金斯莱•沙尔克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你得小心点，今天本来应该是那家伙的婚礼…你应该猜得到他现在的心情有多恶劣。虽然我站在你这边，但是马尔福对法律的精通程度会让你发指。”

　　没错，一个斯莱特林的马尔福会读透一切法律，便于他们钻空子。

　　“我们把那个女孩也带来了。说实在的，波特，虽然马尔福从来都以毒舌出名，但我相信你能镇得住他，五年前你就能镇住他了不是吗？”

　　当记者被驱散，通向法律纠纷司的电梯开启之后，哈利觉得早餐的麦片在胃里翻搅。

　　踏进法律纠纷司的那一刻，里面细碎的谈话声停止了。所有人静默下来，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救世主。站在房间里的伊丽莎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她紧紧地盯住哈利，将手中像是签名簿和羽毛笔的东西拧成了麻花。

　　哈利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突然就放松了下来。他忘记了周围的人，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女孩：“你好吗，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倒吸一口气，颤抖着张开嘴，但还来不及出声，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取代了女孩的紧张：
　　“感谢你的问候，救世主先生，我的教女一向过得很好。如果没有奇怪的人想来争夺她的监护权，她现在应该在学校里上课。”

　　开始了，喷洒毒液的斯莱特林蛇怪。哈利暗自翻了个白眼。

　　德拉科的状态的确不好。猛地看上去，他似乎和平常没有两样：苍白的，傲慢且玩世不恭地玩弄着他象征马尔福家家主的扳指。
　　但哈利太了解他了，比如他的眼睛周围一定施了掩盖咒，他很烦躁且有些手足无措，他昨晚一定整夜没有休息，他现在的情绪如果爆发可以丢出一打的阿瓦达索命咒。

　　而且，哈利承认，他有点心疼。
　　无论现在德拉科最亲密的情人是谁，他（她）一定不够了解他，也没能好好照顾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傲慢和潇洒全是表象，他的内里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家伙……

　　“哈利•波特先生和德拉科•马尔福先生。”
　　法律纠纷司的职员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没见过这个阵仗，传说中的人物——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的监护权争夺战：
　　“既然两位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我们就需要友好的协商和…缓和的气氛。”

　　“闭嘴，比尔德。”
　　德拉科挑眉，瞪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职员：
　　“你怎么能让我在原本就要结婚的这天出现在这和一个自以为是的全身上下都弥漫着麻瓜气息的过气的救世主讨论我教女的监护权时还保持友好的绅士风度？”

　　“据我所知，马尔福。”
　　哈利慢吞吞地开口：
　　“你在原本就要结婚的这天被新娘甩了一巴掌并再次拖延了婚礼日期可不是我的错。”

　　“但不能在舒适温暖的家中调节我恶劣的情绪而要到这里面对让我情绪更恶劣的你就和你脱不开关系了，波特。”

　　“如果你不愿意面对我，你大可以把伊丽莎白•亚当斯的监护权转让给我，那这样你就可以回到你舒适温暖的家中继续悼念你那泡汤了而且将无限延期的婚礼。”

　　“哦不，就算我要娶一头巨怪我也不会就这么把监护权转让给你的，哈利•波特。折磨你阻挠你想尽一切办法干扰你达到目的一向都是我的乐趣。”

　　这倒是真的，哈利心情恶劣地想。

　　叫做比尔德的职员苍白了脸，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两位，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为什么你们需要这女孩的…呃，监护权？”

　　“马尔福家在魔法界的地位可以确保伊丽莎白•亚当斯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照顾，在这个和平年代，我看不出她非得呆在救世主身边的必要。”

　　德拉科大大方方地坐进沙发中，端起面前用保温咒暖着的红茶：

　　“四处奔波，被危险地跟踪，肮脏的小旅社和与优雅压根不碰边的麻瓜教育，你在摧毁一个纯血统的巫师，哈利•波特。”

　　“良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的前提必须是她能够活下去，马尔福。我有必须取得伊丽莎白监护权的理由。”

　　哈利安静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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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请您陈述您的理由？”

　　比尔德召唤出了羽毛笔，似乎准备做记录。

　　“不，在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我不会说的。”

　　哈利冷冷地回应。他的视线落在明显局促不安的伊丽莎白身上，然后转开来，就是不看在一边已接近暴怒边缘的德拉科。
　　他对伊丽莎白的出现也存在疑惑，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前，他要消除一切的不确定因素，而他不能冒险留在这里。

　　“波特，别搬出你的救世主架子，你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德拉科显然被激怒了。一边的伊丽莎白和比尔德因为这场争吵而不知所措。

　　“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为所欲为。”
　　哈利有些疲倦。他没想和他争吵的，可是他俩似乎永远也避不开这个。

　　“是啊，大难不死的男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苦衷和不可告人的理由。你在试图改姓邓布利多吗？还是在伏地魔死后你反而背上了更大责任和债务？别试图用各种光环去掩饰你的自私和任性！”
　　德拉科狠毒地勾起嘴角，满意地看着哈利的脸变得煞白。

　　“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这个，我和伊丽莎白的关系也不需要魔法部来插手。”
　　哈利稳了稳情绪，五年多来他早就学会了如何保持镇定，他办得到的。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德拉科再次反驳，他已经渐渐失去了耐性：“无论你有什么理由，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看看！她生活在魔法部的保护之下，不会有危险，不会有灾难，她将有朋友，有梦寐以求的学校生活。别说你们素不相识，就算是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没有权利剥夺这些！”

　　哈利皱起了眉头，德拉科是对的。
　　只是，如果伊丽莎白不离开，他就必须得留下来……至少得留下来一阵子！如果只是一阵子，也许他还能够掌控得住情况。

　　德拉科赢了，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赢的总是这个坏脾气的家伙不是吗？

　　哈利叹了口气，转身面对那个至今为止一声不吭的女孩：
　　“伊丽莎白，你自己的意见呢？”

　　女孩看着他，嘴巴张开又闭上，似乎在斟酌着字句。随后她小声地回答：

　　“我想留在学校，先生，我舍不得乔安娜。”

　　德拉科•马尔福真的不敢相信。打从他出生到现在，包括做间谍的那几年，没人敢对他如此的无礼。
　　哈利•波特，这个天杀的混蛋，他怎么敢就这么回来？突然的，悄无声息的，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欧蕾特亚，然后——理所当然地无视了他。
　　他居然喊他马尔福，他居然能那么自然地和他争吵，他怎么敢！怎么敢凭空消失了五年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敢就这么出现在别人的生活当中并把一切搅得一团糟！

　　而他自己，德拉科•废物•马尔福，怎么敢还为此激动到不能自已！

　　就算把自己唾弃了成千上万次，德拉科依然不能否认他自己的心情的确不错。他从庄园的酒窖里选了一瓶1986年萨尔科特农庄出产的红葡萄酒，并去了马尔福家族在巴斯的别墅和他的父母共进晚餐。
　　他很少经历过如此惬意的时刻，从16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亲情、假期、还有…好吧，与哈利•波特争夺战的胜利。莉琪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所有人都应该看看救世主那张在听到女孩决定后的表情，那足够娱乐德拉科很长一段时间。
　　德拉科拧上金质的水龙头，让热气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
　　他不应该有这么好的心情的。特别是在潘西因为海伦娜的事情甩了他一巴掌并再次拖延婚期以后。这简直成了一个笑柄，连纳西莎都忍不住为此训斥了他（在他成年后她就很少这么做了）。
　　但现在，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德拉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哈利•波特在早上说过的话此刻不断地回放：“我就在伦敦，只要你有需要，或是出现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和我联系，伊丽莎白。”

　　他就在伦敦！
　　至少他决定留下来了不是吗？

　　不不不，他没有为此而心花怒放，也不想放声高歌。他没有设想将哈利•波特囚禁在庄园然后给他套上马尔福的姓氏，也没有计划再次追到他。
　　他只是，单纯的，心情愉快罢了。

　　德拉科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是的，他从小到大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银绿色的基调，King Size的床，巴黎多雷特女巫的手工制香薰，独角兽的毛编织而成的地毯，穷尽一切你所想象得到的奢华的房间。
　　这间房间在战后只有他和家养小精灵能够进来，因为马尔福尊重一切隐私。

　　是的，隐私。

　　德拉科转过身，看着床头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伊丽莎白在新对角巷的魔杖店里看到的同一副画，他和哈利手持魔杖并肩而战。
　　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个时刻，他们的双手，在衣袍之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