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此间》姜小葱

6、第六章

　　海伦娜和潘西的斗殴被抛到了脑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尖叫。

　　他就站在那里，以一种我梦见过上百次的姿态。黑色的斗篷包裹着他过于纤瘦的躯体，标志性的圆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
　　是谁说我和他长相相似的？那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人群反应过来，整个大厅开始沸腾。

　　“谢谢你，莫尔顿先生。学校的防护非常完美。”

　　他的声音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我的收藏里有一份回音报，报纸上的他在指挥凤凰社的成员们进行最后的绝地反击。他那时喊着进攻，声音比现在尖锐而且清脆。

　　哈利•波特对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这件事似乎很习惯了，他轻易地绕过兴奋过头的学生们，朝中间这张桌子走来。

　　而包围着我的魔法也逐渐消失，我的双脚落到了地面上。

　　“伊丽莎白•亚当斯？”
　　我从没感觉自己的名字有这么蠢——当哈利•波特说出它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更辉煌或者更柔美的名字，嗯…比如乔安娜，或者阿道夫什么的，总之都比这土得掉渣的伊丽莎白来得好。

　　“是…是的，先生，我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就是伊丽莎白•亚当斯。”

　　他为我的反应笑了，他居然能笑得那么自然！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在魔法世界里已经接近国王了吗？！而且他才23岁！如果他愿意他能让任何人遵从他的指挥（首当其冲就是我），可他居然能够笑得像邻家哥哥那样友好！噢梅林，他实在是太完美了！

　　“你好，我是哈利，”他伸出手，我迫不及待地握了上去（这是当然的！），他也发现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做自我介绍：
　　“我想和你聊一聊，当然，”他扫了一眼周围众人：“私下的。”

　　我还来不及应声，就听见一句熟悉的，清冷的，带着莫大敌意和讽刺的插话。

　　“我不认为我的教女有和你‘私下聊一聊’的必要，圣人波特。”

　　毫无疑问我和哈利•波特都僵住了。

　　德拉科！那毫无疑问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噢天杀的梅林，那该死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只会骗人上床并通宵让庄园不得安宁的混蛋教父！他在摧毁我一辈子当中最重要的时刻！但愿哈利•波特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无礼的女孩，要知道我的教父和我的教养可没有必然的联系！

　　但让人奇怪的是，哈利•波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似乎有点不确定地转向德拉科的方向，在看清了之后我甚至觉得他的脚步有些摇晃。

　　“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噢，我忘记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并肩而战的朋友，至少在战争中是这样的？
　　战后的杂志有不少次把他们定论为“最佳拍档”，可看看哈利•波特和德拉科的脸色，他们似乎并不为重逢而感到开心？特别是德拉科，我猜就算他面前站着一打的食死徒，他的眼神也不会比现在更有敌意。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大难不死的男孩。这几年的麻瓜生活似乎把你那巨怪般的神经摧残得更加迟钝了。我该怎么让你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一个作为招呼的钻心咒？”

　　我惊讶地长大嘴，我知道德拉科一向都是刻薄的（梅林保佑他那张嘴！）。只是他大多时间所持的态度只是蔑视，很少会表现出如此赤裸裸的敌意。我不知道他和哈利•波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样的对话显然没让任何人感到愉快。

　　“够了，德拉科。”
　　潘西整理好了她的裙子和散落的头发，走上前给了哈利•波特一个拥抱：

　　“哈利，很高兴看到你过得不错。”

　　“潘西。”
　　哈利回拥了她：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和……马尔福会在这里。祝你们…呃，新婚快乐。”

　　我注意到哈利•波特用马尔福称呼德拉科时，德拉科似乎瑟缩了一下，仿佛哈利用一种最恶毒的方式向他咒骂。

　　“噢，还没有呢。”
　　潘西微笑道，神情有些尴尬，她似乎想起了几分钟前的那场不愉快：

　　“你知道的，德拉科在某些方面从来不值得信任。”

　　我一声轻哼表示同意，遭到了德拉科恶狠狠的一瞥：

　　“吃饱就回你的座位去，伊丽莎白•亚当斯。”

　　我被赶回了自己的座位，和乔安娜、阿道夫坐到了一起，方桌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但是火药味不像先前那么浓重了。

　　写到这里我才发觉，我居然忘记向哈利•波特要一张签名了！也许我还能和他来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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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告诉我他会在那里。”

　　哈利蜷缩进柔软的躺椅里，十月份的天气，他为这张躺椅带来的温暖和舒适心满意足地叹气。
　　他太累了，自从接到了罗恩的信后，他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奔波。他的噩梦又开始找上门，顺带着还有食欲不振。小时候受过的虐待，战斗中接连不断的伤害，终于在他二十岁以后开始反噬，他的身体如果没有安逸的环境和细心的调养，就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同他拍板叫嚣。

　　“我也不知道，”

　　罗恩给哈利递了一杯热可可，哈利感激地咕哝了一声：
　　“德拉科给莉琪【注：伊丽莎白的简称】安排了那间学校，你不能指望他和那里没有联系，是吧？”

　　“为什么伊丽莎白会变成德拉科的教女，罗恩和赫敏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给他的计划增添了百十倍的难度。

　　“我倒觉得这个决定很正确，我和罗恩当然可以照顾莉琪，但我发现让德拉科照顾她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赫敏也拿了一杯热可可，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艾米在她怀里打着瞌睡：

　　“首先德拉科有能力给莉琪最好的环境，在莉琪归他抚养之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规律。我想他也不愿意女孩看见他醉醺醺地回家的同时还带着不同的性伴侣。他减少了酗酒和在外晃悠的时间，因为莉琪在家里老是会闯祸，这点看起来和你真是相像，喜爱打破规矩又笨手笨脚的女孩。”

　　“其实没那么好。”
　　罗恩嘟哝着插嘴：
　　“德拉科宠那女孩简直宠得不像样。你能回忆纳西莎对德拉科的态度吗？护短到了极致，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我怀疑他对亲生女儿也会那么做的，马尔福的公主，我希望莉琪不会被他给宠坏了。”

　　“得了，哈利现在要去索要莉琪的监护权了，我和罗恩还是希望你能成功的，毕竟你对那个女孩甚至比她对自己还要了解，不是吗？”

　　“嘿，敏你说的就像一对离婚的夫妻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后代？不，想一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罗恩！你不能老是开这种不入流的玩笑。”
　　赫敏皱起了眉头，哈利虽然从没和赫敏提起过他和德拉科的事情，但那聪明的女孩显然早就发现了一些无法求证的端倪。

　　“我当然要把监护权拿回来，特别是在我女儿的继母就要入住马尔福庄园的前一天。”
　　哈利笑着打圆场，说实在他并不在意罗恩这些善意的小玩笑。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和德拉科永远在一起，他们当然会有儿女，他似乎也能预料到德拉科对孩子的养育方式（那绝对需要纠正）。
　　但那只是幻想，伊丽莎白不是他的女儿而德拉科和他再也不可能，想想他对他的态度吧，纯粹的敌意，永恒不变的讽刺和挖苦，这才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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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从噩梦中惊醒。

　　额上的汗水由于他大幅度的动作顺着脸部的轮廓滑落，伤疤隐隐作痛。他知道那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他的伤疤再也没有真正痛过了——自从伏地魔死了之后。而他现在竟然有些怀念那种疼痛。
　　那证明伏地魔还没有死，而他们也还在他身边。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卢平，斯内普，以及凤凰社那些来不及活到战争结束的成员。这些人为他的命运和世界的福祉牺牲了那么多，却只能在纪念碑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期望死去。

　　所有爱他、关心他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去了那个世界。死亡对于邓布利多来说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而对于哈利•波特而言，可能是一个温暖完美的归宿。

　　哈利摇了摇头，把关于死亡的美妙幻想从脑袋中驱逐了出去。
　　他不能够，他是哈利•波特。
　　太多人牺牲就是为了换取他的安全，他活着已经是一种责任和义务。而已经从三次死咒中逃脱出来的男人，没有道理死于自杀。

　　清晨五点半，睡眠不足。一定是他那该死的抑郁症又开始作祟了。

　　哈利起身，到楼下的淋浴室冲澡。
　　罗恩和赫敏的房子不大，一栋两层高的小楼，所有高于一米的地方都被施了失重悬浮咒。房子的布置有点像陋居和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结合体。温暖、凌乱、舒适……都是书。
　　赫敏昨晚看到一半的书仍摊开着摆在躺椅的扶手上，没来得及清洗的热可可杯挂在灯架旁。
　　罗恩和赫敏曾尴尬地解释着他们还没适应独立生活，赫敏那么忙，而你不能指望罗恩有任何操持家务的天赋。

　　天已经蒙蒙亮，哈利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瞄见一个小小的黑影正不断地用爪子敲击着窗户。
　　“嘿，小猪。”
　　哈利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那只猫头鹰放了进来：

　　“你永远长不大不是吗？”

　　他咕哝着，从小猪得意伸出的脚腕上解下最新的《预言家日报》。猫头鹰认出他来了，亲昵地用啄蹭着他的手心，兴奋地啾啾乱叫。
　　哈利摸来一块较大的猫头鹰粮堵住了它的嘴，对着《预言家日报》叹了口气。

　　头条新闻是他站在欧蕾特亚饭厅门口，解下兜帽的照片，巨大的标题写着：“他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欧蕾特亚，但那时的伊丽莎白就要被打成碎片了，除了他没人能在那瞬间救出那个女孩。

　　哈利冷笑着丢开报纸——他没忘记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标题是什么时候，对，就是五年级的暑假，伏地魔的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