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兰芷央之

13、奇怪的拥抱

　　（十三）奇怪的拥抱
　　12月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在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明天市里有一个元旦文艺汇演，全市的中学参加。我们学校选派了一个舞蹈，我是其中一员。吼吼，可惜没有小珉的份。虽然他踢球好，他唱歌好，他跳舞好，可是不管怎么好都没用。这是个只有女孩子的舞蹈。
　　所以，尽管小珉羡慕得紧，还是没用。

　　我打开窗，探出头看了看隔壁。小珉的房间里透出晕黄的光，暖暖的。
　　我心念一动，又爬了出去，爬到了相通的阳台上，再爬到了那有着暖黄光的窗前。
　　窗子忽然打开了。小珉笑笑地趴在窗前：“梁上君子，欢迎光临啊。哦，不对，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应称之为梁上小人才对啊。”他穿着红色的毛衣，歪着头，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脸上满是促狭。别人都当小珉是乖乖儿，谁想到他恶劣地紧啊。

　　真不应该给他也看这么多书，看他现在伶牙俐齿的，我担心过不了多久，每次辩论，我都会死得很惨。
　　我撇撇嘴。不说话，只是笑笑。五，四，三，二，一，先笑个5秒，让你心里发毛；然后，我转身就爬回去。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你这种笑最可怕了。进来吧。外面冻死了，你手上脚上又要长冻疮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拉了进来。
　　我一进房间，赶紧找被窝。“呼，好冷啊。死珉，竟然让我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珉，你今天没事吧。怎么会跑步跑到晕倒呢？”今天排练回来，竟然听到珉晕倒去了医务室。心急火燎地跑过去，只见他怡然自得得在睡觉。
　　“呵呵，”他的笑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今天跑步跑得太急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栽倒了。你也知道快中考了，体育好的话可以加分。我就想试试看自己到底能跑多快。没想到竟然会晕倒，真是丢脸死了。闹得全校都知道。”他讲得又快又急，脸上差点就出现了红晕。
　　我笑了：“你不用讲得那么急啊。还有啊，你干吗跑那么急。你成绩那么好，不用加分都可以上重点高中的。要那些加分做什么用啊。我就是不喜欢体育，我只要及格就好。希望我的铅球能过关。真不好，中学体育考试干吗要安排铅球，害得我每次都被骂。”
　　“我当然要加分了。上次作文比赛你拿了个全国二等奖，都可以加分的；我可不想跟你拉开太多分。可是你有没想过，要不是我帮你再誊写一遍，凭你写的那么难看的字，可能获奖吗？太不公平了，我应该也要求加分。”他不是存心找赞吗？
　　“好好，你的字最漂亮了，多亏了你的字了。还有啊，你别忘了，你已经拿走了我的那只钢笔奖品了，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恩，你在看什么书啊？”
　　我翻到书面一看——《人体结构、功能与疾病图解》——这是什么书啊？“好难啊。看不懂。你什么时候对医学感兴趣了，你这样都能看懂吗？”
　　“哦，这是爸爸以前留下来的。我拿出来翻翻看。”他脸红了，走了过来，迅速地把书收起来，“确实很难，我也看不懂什么。”

　　小珉实在太适合穿红色衣服了，映地他的脸也红红的，配上他垂下来的茶色头发，说不出来的干净与温和。我又想起一个词了，天使。
　　唉，小珉都已经这么大了，我怎么还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啊。可是他一冲着我笑，我脑子就会跳出这个词，真的是管也管不住。

　　“好了，看你没事了。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掀开被窝，走到窗口，一边说，“快钻进去吧，被窝刚刚被我捂热了，很舒服的。”一边已经打开窗子，抬起脚准备翻出去。
　　“小唯。”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恩？”
　　“再呆会吧。”
　　“不早了。你忘了，明天市里有汇演。我明天还要早起，赶到学校集合呢。”我一只脚已经翻出去了。
　　“再呆会吧。就一下就好。”他已经走到我身后，轻轻地说。忽然，他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怔住了。
　　“珉？你怎么了？”
　　他从没有这样抱过我，那么紧，有点痛，好像要从我身上抽走什么似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不见他的脸，
　　我用劲挣开，抽回脚，转回身，想要好好看看珉的脸。可他低着头，躲闪着我的搜索。
　　“珉？”
　　“我，我只是想抱抱你。”
　　珉今天很反常。他到底怎么了？几分钟前，他还是平时的珉；现在的珉却显得慌乱，象一个做错事不住躲闪的孩子。是想起沈爸爸了吗？一定是刚才那本医科书的缘故。
　　我坐在窗台上，用手穿过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肩头，紧紧地抱住他。
　　他身上有好闻的小珉家特有的肥皂香味。可，为什么我会嗅到悲伤的味道，有一点无措，甚至有一点害怕。幸好的是，他刚才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轻轻地把头放在了我的肩上。

　　珉，你这样会好受一点吧。如果我的拥抱能让你好受一点，那我就会紧紧地抱住你。
　　只要你不要象现在这样的悲伤。这样的你，会让我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