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兰芷央之

10、对于诅咒的回应

　　（十）对于诅咒的回应
　　那天下午。我们没有回学校。
　　小珉带我去了山上。那座沈爸爸经常带我们爬的山。
　　学校里一定找我们两个人找翻天了。让他们找吧，今天，现在，我不想见如何人。

　　破败的塔依旧在那笑春风，人面却不再依旧。少了沈爸爸，什么都感觉不一样了。
　　我们爬上了那个破败的塔顶。
　　小珉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拉了上去。

　　我哭得累了，静静地坐在塔顶上。远处蓝天白云，近处绿意盎然，说不出来的静谧美丽。只可惜我现在的心情，空辜负自然美意。
　　小珉没有坐，他静静地站在我旁边，脸上少了平时的暴戾，添了甚多的柔和。真好，还能再见到这样的小珉。

　　“对不起。”他开口了。
　　“小珉……”他根本不需要道歉，全是我的错啊，我刚想开口。他救打断我。
　　“不，小唯，让我先说完。对不起，因为当时是我怂恿你写下那篇文章；对不起，因为我知道你的文章可能会惹怒那位小学老师，却没有阻止你答应老师的发表；对不起，知道那老师会来找你麻烦，却没有好好关照你；对不起，今天中午踢球踢了这么久，让你独自去挨骂；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我没有做好爸爸交待的事。”
　　“我中午回来，就只看到一个面包在我桌上，怎么都找不到你。我一直在想，你不会被那个老师带走吧，不会吧。可是事实却真的是这样。我很害怕。你成绩从小就好，所以你没听过那老师骂人的话。她骂人太恶毒了。可是，我听过。我是课代表，经常去办公室，我经常听到。听过一次都受不了。我那时真的好害怕，怕你会受不了她骂你的话。所以我就拼命跑，拼命跑来找你。可是，——还是迟了一步。”
　　我抬起头，看着小珉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小珉的棱角已经这样分明了？什么时候，那个只会乖乖笑着的小珉，已经有这样认真的神情？

　　“我知道你害怕那些话。那些不是诅咒，没有魔力的；只是她经常骂人的方式吧。所以不要害怕。她说小唯文笔越来越烂，对吧，那我们继续写继续练；他说小唯考不上复旦新闻系，对吧，那我们考，我们考上给她看，我们还要当世界闻名的大记者，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小唯的名字。我们还要生活得很好……很好，很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又黑又亮，像一块磁石，紧紧吸引我的目光。“小唯，好不好？以后我们去复旦新闻系。我们一定去。”

　　我抓住他的手，轻轻问着：“小珉，你今天来找我，是担心我，对吧？你担心我，是因为，关心我，对吧？你关心我，是因为，需要我，对吧？”
　　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彷佛被投入石子一样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逐渐扩大、延伸，直到溢满全部无法言明的情绪。
　　“小珉，今天我真高兴。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以后会渐行渐远，然后会分道扬镳。可是，我真高兴啊。小珉还是需要我的。真好，小珉还会像以前那样照顾我。我以后也一定要好好照顾小珉啊。”

　　我拉着他坐下来。靠在他背上。微风吹来，撩起我的发丝，分外的清爽。
　　“小唯，你把头发再留长吧。我还是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象洋娃娃。”我都多大了，还象洋娃娃啊。可是，我还是应着，
　　“好啊。”

　　有你在，诅咒算什么？
　　因为我有了一个约定，一个圣洁的约定——那是跟天使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