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躞蹀咖啡店》九月肃霜

4、第四章 心中的恶魔（下）

　　高若山定了两个学校之间的一家茶餐厅约了初皑。这家店装潢精致又有独间僻静，就是价格有些惊人。高若山哪管这个，早早在独间里等。
　　初皑进来时有点吓了一跳，学生会的同学倒是很会敲诈啊，不过是一场演出罢了。但也只能无奈，笑了招呼。只是这笑也总是透着股陌生和冰冷。初皑明显比高三的时候瘦了，显得高起来，眼睛早就在入学检查前矫正到5.0，穿着警服，还是高若山见到的蓝色装，戴着帽子，一双眸子扫过来竟是顾盼生姿，颇有气势。一双手伸过来也是细致白嫩，骨节清瘦，冰凉。高若山握过去，有点被冰到而微抖。
　　初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手凉，见谅。
　　高若山热情洋溢的问，你是安大新换任的外联部长吧，我记得去年是任雪娜。
　　初皑说，那是我师姐，他男朋友当上学生会长了，她推荐我去。
　　高若山说，学生工作挺锻炼人的，我觉得试试也无妨。
　　初皑笑，说，您倒是被锻炼的挺会来事儿。好容易的周末休假还被浪费在为学生会工作上头了。
　　高若山知道他嫌弃自己为了这么点事儿还特意把人叫出来，于是开门见山，你还是那么不饶人啊，初皑。
　　初皑吓了一跳，却强作镇定：我们认识吗？！
　　高若山说，记得那年高考吗？你拿桌子脚压坏了我的脚，每天打车送我回家，后来我还找过你。
　　初皑静止了半晌。
　　高若山急切的说，我，我叫高若山啊！你还给我你家地址的纸条呢！你不记得了？！
　　初皑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却阴沉起来，他感觉到一阵未知的恐惧，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已经伴随了他的高中阶段，他不想再次被人鱼肉。他的声音冷到极致：你想要什么？
　　高若山被他问傻了，他并没有想要什么。
　　初皑说：“你想要什么直说，我能给的都给。”
　　高若山有点清醒了，他急忙解释，不不，我什么也不想要。你冷静下来，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就好，我保证不耽误你。
　　初皑说：计时开始。
　　高若山说，我想问你记不记得我？
　　初皑说，记得。
　　高若山说，你说你是同性恋。
　　初皑将身下的桌布捏紧，咬牙：是。
　　高若山说，我，也是。
　　初皑懵了，却也全部放松下来。
　　高若山说，初皑，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我发誓，我不会说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找个能够理解这件事的人聊聊天。我承认，把你叫出来是有私心的。我找不到同类，我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是个疯子，我的秘密把我压得喘不上气，我知道你曾经也经历过这些对不对？我请求你的帮助，请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并不想变成一个同性恋。
　　初皑没有立刻回答他，高若山觉得这静默能压死人。他紧张的咬着嘴唇，想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但是没有。
　　初皑的回答很讽刺，他说，不，我搞错了，我并不是同性恋，只是那个时候，我误会了。我现在在公安大学，我的周围几乎全是男生，我并不喜欢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我想我帮不了你，抱歉。
　　高若山的被打击击溃的说不出话来。
　　初皑说，高若山同学，人是会变的。如果你不能改变你自己，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看，我用一个暑假减肥二十斤，摘掉500度的眼镜，练会了一路拳法，也到达了新的环境，如果我能做到，你也能。
　　高若山不知道说什么。
　　初皑又说，高会长，我们的演出时间您看能定下来了吗？

　　初皑对高若山的话并不是谎言，从高中的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有表现出同性恋者的任何特性，他疯狂的学习着，忘乎所以，仿佛书本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