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十字蝶冢》上村司

5、五

　　【灰色街道】

　　每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子，脖子上都围着红色的围巾。有些看起来很陈旧，有些看起来脏，有些看起来是刚刚买不久，有些看出来是母亲一针一线，细细密密的织出来的。
　　这些红色突兀的绽在苍白灰暗的雪地中，一簇簇像冰封住的玫瑰。
　　到站了，下车，各奔东西。
　　每次都一定会是一个人，站在日暮的窗口看着这些风景。
　　在暮色洒满的街道上，镀着金色轮廓的红色围巾女孩在离别的时候，转向不同的方向。
　　然后，时间变的苍白，静止了沉浮在空中的细小尘埃。
　　他看着他们的□□渐渐剥落，露出森森白骨。然后白骨碎成碎片，最后湮灭成粉末。

　　即使明天还会有红色的围巾出现，刺痛着周围一无所有的纯白，但在下一瞬间，也会变成灰色。
　　虚无。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是灰色的。
　　抬头，看着放置老爷钟旁的掉漆的金色镜子，里面的他是灰色的。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嘴唇是灰色的。

　　所以有时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或许并不是真实的。
　　他所看见的，只是他眼里的人而已。
　　而真正的他，或许正在什么地方自由的流浪，或者是在冰冷的泥土中挣扎窒息。

　　放置在他胸前的白百合，祭奠着他来不及拥有就已经忘记的爱情。

　　偶尔会有悄悄跑上这个古老建筑的最顶层的红色围巾女孩，蹑手蹑脚的，走路声音就像花瓣落下的声音。
　　他坐在白色的绒塌上，等着那些红色花朵的靠近。
　　然后，在看到她们的瞬间，变成了灰色。
　　失去了颜色。

　　“喂，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他忽然回过头，看着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站在破旧的木门前的女孩。深黑色的眼睛和头发，她询问着他，看着他灰色的眼睛。
　　只有这一瞬间。
　　只有这一瞬间。
　　她嘴唇上下开阖的瞬间，揭开了时间苍白无力的咒语。

　　老爷钟的时针向前走了一个格。
　　冬天流动的冰冷空气带起了尘埃。
　　镜子面上斑斑驳驳的污痕，被一双无形的手微弱的抹净。
　　墙纸从破败的枯萎黄色，变成了橘红，
　　头顶的大吊灯氤氲着橙色的光芒，水晶的棱柱反射着无机物质的光辉，
　　天鹅绒暗红色的窗帘被金色的流苏挽起了一角，
　　在窗户旁边的黑色钢琴碎了一地的乐声，
　　还有，他灰色的眼睛，渐渐融化成湖面。
　　还有，他能听见，窒息在坚硬泥土下他胸前的枯萎白百合，静静开放的声音。

　　有着黑色眼睛和头发的女孩看着他。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红色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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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一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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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腐蚀的木窗台后，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最讨厌这样的雨天，冷的刺骨，让他喘不过气来。
　　伸出手，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只有把透明碎裂的身体藏在黑暗中，暮色后，永远躲在这个闭塞阴暗的小小空间。

　　灰色的街道，
　　红色的围巾，
　　不曾看过来的眼神和新新旧旧的杂念，
　　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