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十字蝶冢》上村司

1、一

　　我看见那些瀑布般繁复美丽的蝴蝶，
　　疯狂的向着燃烧的百合园飞去。
　　被残忍的风悄悄带走的，中断的心灵。
　　静静的湮没在一无所知的空白中。
　　装饰在枯黄色墙上的蝴蝶，随着伪善者的残酷，熏染成一片黑色的影子。
　　在梦觉醒的时候，手上是一直未褪色的伤痕。

　　——
　　他像一个静默者，每日坐在天鹅绒红色的窗帘后，俯视着窗外模糊不清的菜市场。沉重厚实的天鹅绒毫无怜悯的将世界与他狠狠的隔绝，陪伴他的只有静默。
　　“有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就像窗外街道上游玩的孩子，向我笑了一下，然后就跑走了。”
　　他对他这么说着，用手遮住了阴郁的灰蓝色眼睛。
　　他背对着他，打开了已经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的门，踏踏的脚步声沉重的唤醒了沉睡的静默。
　　灰蓝色眼睛的男孩低笑了一下，用苍白的手将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
　　梧桐树暗绿色的叶子已经长到了窗前，仿佛是喑哑的灵魂发出渴望的声音。

　　——
　　他像一个虔诚的殉教者，每日重复着罪与罚的审判。没有人会留意一尘不染的白手套下他的手是怎样的颤抖，也没有人注意在按下扳机的一刹那他是否闭上了眼睛。
　　“有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就像沉重的赞美诗，当满怀希望的教徒念诵它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上帝是多么的无奈。”
　　他这么说着，面对着灰蓝色眼睛的少年，那只吸血鬼。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入梵蒂冈教会制服的里面，握紧了泛着金属光泽的枪。
　　但他无法下手。
　　灰蓝色眼睛的少年有着和他一样渴望惩罚的灵魂。
　　窗外的梧桐树如同表达着大地希望一样，渴望着太阳将它焚燎。
　　上帝与人最大的区别是，上帝用心去看待这个世界，而人只是用眼。

　　——

　　鲜血流过崩断的琴弦，奏出忧郁的乐声。
　　上帝在此时闭上的了眼。
　　灰蓝色眼睛的少年踏过陈旧的木地板，发出类似折断般的呻吟。
　　他看见那个有着和他一样眼神的神父的尸体，扭曲的斜躺在破损的木制楼梯上。粘稠的鲜血铺满了枯黄色的墙，散发出他所熟悉的味道。
　　空气中凝结的除了粘稠的腥味，还有另外三个人的味。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他所讨厌的教会的白百合味。
　　灰蓝色眼睛的吸血鬼俯下身来，将那个男人的脸扳了过来。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是仿佛得到宽恕般静默安祥的笑容，仿佛冬日湖面般沉默寂静。
　　但他胸口的教会徽章，已经被扯走了。
　　吸血鬼笑了一下，抱起他，顺便折了一片窗外梧桐树的叶子，离开了这个菜市场旁边暗红色砖墙的俄式建筑。

作者有话说

　　走到了那个城市的菜市场的时候，我特地把耳机里的音乐调成了斯卡布罗集市。
可是它真的一点都不浪漫，更不安宁。喧嚣、泥泞甚至空气污浊。
我注意到在它的旁边有一个暗红色的俄式建筑。
里面有吸血鬼在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