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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遭人算金枝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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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此刻却心虚的望着良醉道:“这…可是真的?可是我怎么从未听过谁被抓?”
“那是没有人去告。顺天府可是个清水衙门,有皇权在上,天子脚下,百姓都安良守分,小事自家便调节了,大事都呈给了中堂大人,再大的事都递了折子。顺天府尹的夫人曾得缘与我小聚,曾说她家大人最是清贫廉洁,绝不勾富攀贵,只是苦于衙门里久没有案子可审理,你说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良醉说的是风轻云淡,对面的陆仁儿已经挂不住脸,粉唇暗暗哆嗦着。
有关良醉那一日与皇上在围场里的事在外苑传的纷纷扬扬,虽不是她一人所为,但也绝对不能说没有她的功劳。她的父亲虽是内朝大学士,文人最过迂腐,若是自己真的挨上了案子,恐怕也难以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此刻陆仁儿才后悔,那罪魁祸首的赫舍利月盈,便是凭着旗籍也入不了顺天府尹,便是有宗人府,那府尹也是在索大人手下做事,不过是个过场,而自己可就惨了。
良醉向来喜欢看这种有口不能言的好戏,她当然不会去告她,她还要守着清清白白的玉名嫁入宫中,而此刻在心理上压着陆仁儿,看她面情的变化如此多端,也是一件趣事。
刚抿下一口茶,就听有太监报了“恭亲王到!”这口茶好生咽下了,再向门口看去,却是恭亲王与月盈同时进来,两人的面色都不大好,黑着脸分了路便走了。
“难怪月盈一直没到,看架势似乎是与恭亲王一同来的?”柳明似是无意般向良醉说到,打眼一瞧,良醉与她一旁一直吃茶的阿朵的脸上都不大好,似乎都各怀着浓重的心事。
月盈匆匆走来便入了座,也不知是在哪受了气,一直阴着脸,连陆仁儿与她说话都没听到。
直到前头圣驾到了,便又都纷纷到幕前请安,叫起,升座毕,一行人才纷纷回来再次落座。
刚坐下,便听乌拉和卓“咦”了一声。几个人望着她,却见她一脸疑惑的望着上面圣驾边的坐席处坐着的女子道:“那个妃子长得好像赫舍利月盈!”
众人纷纷看去,不少人也十分惊叹。良醉与阿朵借着吃茶都低下头偷偷瞧着月盈,却见她只是淡然的扫了上面一眼,便垂下头继续吃菜,脸上竟有一丝轻蔑的神情。
柳明思量着必与月盈是没有关系的,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在桌上炫耀起来了,此番不免打趣道:“月盈,没听说你家还有个亲戚也是入宫,还做的是妃呢?”
月盈夹了一筷子酿笋道:“那也是我的一个姐姐,沁嫔。”
她说的十分自然,仿若只是说那是她的一个物件般轻易,这更惹得众人惊异,四下议论纷纷。
陆仁儿讨好般问道:“可是从没听过你提过,说来与我们听听啊。”
月盈放下筷子,扫视了众人一眼,又望了望上面的正在为皇上布菜的沁嫔,冷笑了一下:“有什么好说的,我从小到大统共也没见过她几面,她是庶出,额娘去世的早,倒是皇后娘娘对她十分怜爱,早年入宫看她在家中也没个依伴,便也招进宫中去一同住着,至于什么时候变成了沁嫔,我也不清楚了。”
众人心底一片嗟叹,云袖则在冷笑着,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赫舍利家的可不竟出风流往事。这种抢姐夫的戏码也演得出来,若是拿去戏楼编排一下,可就是个精彩的好本子了。
私下里议论纷纷成了一片,毕竟大家都是久在深闺,即使高门阔户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好容易得来一件八卦,怎能不多闲话几句。
良醉转头望去,高台之上隔得遥远,那个紫衣的女人被金黄的光泽笼罩着,跟下午在湖边遇见的清宁女子判若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觉得她似乎也是望着这边在冷笑。
这想法着实可怕,良醉复又低下头自己吃起了东西,只是一言不发。忽而有一名侍女走来,对她耳语几声,良醉神色便有些紧张了起来,转头叫侍女下去了,侧目望向义父那边,鳌拜正与一名将军喝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姐姐,我坐的闷了,出去透透气。”良醉向阿朵道了一声,便要出去。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吧。”阿朵见她要走,忙也拿了帕子准备跟她一同去。
良醉看看四周无人注意到她们,便悄悄向阿朵使了个眼色,撇向义父那边,又道:“姐姐在这处坐着吧,我去去就回来了。”
阿朵便知是阿玛的意思,只是不知叫她出去做什么,但既然是阿玛的意思自己自然不好再跟她去了,便应了坐了回来。
良醉连云袖都没带,便只身出了殿。
迎着来时的回廊走了半刻,捡了个清静地方坐了下来。
入了夜,临水处有些寒了,加上微风阵阵,良醉出来的急,连斗篷都没批,此刻才有些后悔起来。正欲转身回去拿斗篷,却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她惊了一下,立刻转过身去面对着水立着,不敢回头,心却跳的急,面色通红。
那脚步声临近她不少才停下,她似乎都能听到身后人的呼吸声,这才半颔首徐徐转身,目光落在那人一双银白的靴子上,随着目光的提升,她不觉惊讶的张开嘴,指着他道:“怎么又是你?!”
来人正是恭亲王,那一张英面本还算好,此刻却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又是我?不是你请我来的么?”
“你…你,谁请你来了?”良醉急的脸都白了,怒道:“一定又是你个小人耍的奸计!是你骗我来的!”
恭亲王此刻才真认识到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的深意。立刻怒道:“本王怎么会耍这样的破计来诱你!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良醉正欲再与他争辩,忽而身后一声阵其怪异的声音从廊下水边传来,听的人直发渗。她瞧了瞧恭亲王,恭亲王也望向水边,觉得十分奇怪。
两人便一齐向水边走去,还未出几步,忽而一阵哀鸣之下,从水里不知飞出个什么直朝良醉扑来。良醉出自深闺,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当下便吓软了脚,嘤的一声便扑向恭亲王的怀里。
恭亲王本能的迎了她一下,将她护住,待那水鸟飞走,他才拍了拍良醉的背道:“没事了,一只水鸟而已,也吓得这副模样。”
良醉这才敢从他怀里出来,见四周再无那鸟的身影,心才塌下来,见恭亲王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想到刚才自己的举措,不觉面红耳赤。
水边顿时安静了许多,良醉却觉得旁边十分不大对劲,她转头,正见不远处回廊口宫灯之下,立着的正是一身朝服的皇上,不知站了多久,侧头看着他们二人,却一言不发,须臾间便又回了殿上。似乎只是出来透透气,便撞上了这样的一幕。
良醉觉得浑身上下都如同被人浇了冰水一般冷。
本是义父遣人来与她说,叫她出来候着,说她能在此偶遇皇上。却是偶遇,只是偶遇的太不是时候。她顷刻间便能想到,这是一个计,只是实在想不到是谁在里面下了手脚。
这是良醉从小到大第一次吃瘪,吃的还这样窝囊。她气的说不出话,只是转头瞪了无辜的恭亲王一眼,便回了席上。
她心里明白了几分,此次嫁入宫中,怕是已经没了影了。因而她自参加完晚宴,直至回府,半句都不谈围场中的事,而义父那边似乎也已经知道了,从上到下,再无人提起此事。
良醉信了陆仁儿的话,这个人,她真的丢大了。
辽阔的草原之上,两匹马疾行而过,马上的两位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一路,久而才停了下来。
“云扇,你又长进了!”良醉挥着马鞭,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一身骑马装衬得她几分英姿,竟有几分男子的气概。
云扇在马上笑了笑道:“这几日跟着大公子四处奔波,几乎都是在马上度过的,怎能不长进呢。”
良醉努了努嘴:“你们是出去潇洒了,可把我憋在家里闷坏了。”
“格格怎么会闷呢,我虽然在外,可也听说了格格的光荣事迹了!”马上的少女虽是素衣简饰,一张木兰花般干净的面庞笑起来十分沁人。
良醉举起鞭子,作势便要抽向她道:“打死你个小蹄子,敢开主子的玩笑了!”
云扇赶忙勒紧缰绳双腿一夹骑马便逃。
良醉十分利索的翻身上马,追向云扇去了。
不远处一匹马疾行而来,上面一个男子举着马鞭喝道:“格格!格格快停下!”
良醉与云扇闻声勒马而止,转头疑惑的看向来人。
那来人正是太师府上的一个门仕,此刻赶得满头大汗的行到她们面前道:“格格,大事不好了,皇后薨了,宫内急召一品公内大臣家眷入宫!”
良醉惊得险些从马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