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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猎场暗撮鸳鸯 ...

  •   云袖觉得这次出来是值了,何时何地能在如此盛大的场面见到妆扮的连自己都不如的良醉大格格呢。

      待人来请,云袖也十分不好意思搀着这样的主子出门,一路紧紧垂着头,生怕被人瞧去,明日就将成为京城大街小巷媳妇婆子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猎场就在一处山下,在山脚下搭了个棚子,内有高台金座,便是皇上点猎所立之处。

      红毯自皇上的棚子绵延而下,两旁则是各旗的落处,良醉所在的镶黄旗正在皇棚下手第一个,因为阿玛与义父在旗中地位显重,而旗主并未来,因而她们的位子也十分靠前。本应是在第一排的,但缘于正对面的正黄旗里正有良醉不想见到的某人,阿朵与良醉便将座位挪到了第二排的角落处,躲的十分隐蔽。

      入得人声鼎沸的猎场,人来人往十分杂乱,一路又要避着熟人又要绕过男子,好不容易才来到阿朵旁的坐处,良醉才舒心的喘了口气。见那脸色,不比云袖轻松多少。

      方坐下待要好好歇一歇,忽听身边一声尖利的声音叫到:“不想活了么?敢做太师纽轱辘家大格格的位置!”

      良醉被这一声吓了个半死,待回头见正是阿朵身边一个侍女,那侍女见这个人正是良醉,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赶紧做安认错。良醉也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并不与她计较。

      阿朵不可置信的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良醉半刻,才恍然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良醉啊良醉,你竟也有今日。”

      “好阿朵,你就别取笑我了。过会儿还要你多多帮我看着才是!”良醉拉着阿朵的袖口撅着嘴。

      阿朵点头道:“放心吧,你既然来了,自然有我做主。我刚刚已经为你留意了!待他一来,定然叫他连你一根头发都瞧不到!”

      良醉太过大条了,竟然没看出阿朵眼里的一丝一样,就那么十分舒心的坐了下来,放松了警惕,然一双兔眼仍四处扫着。

      这厢,每每有了阿朵格格在身边,云袖才放下心来,这才舒心的欣赏起了围场的风景。

      围场本就设立在京城西面一处山脉中,在这山中的一大片平谷内僻了这大一块地盖了园子,分为内外两苑,每年狩猎,皇族亲眷都住在内苑,而外族权贵随行而来的均住在外苑。此刻点猎,所有人都要前来参加,正是在猎场边一处山脚下,那山并不高俊,却十分绵长,才过初春,山上点点青绿,远处的猎场入围处是一大片稀疏的小树林,视线被林子挡了。

      云袖正看着蓝天白云,思量着一会儿将能见到的京城显贵,忽而感觉衣角被人拽的生紧。

      云袖低下头,见拽着自己的正是那碧绿碧绿的良醉格格,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对面正黄旗下的一个男子。

      云袖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紧张成这样,因而也仔细打量了一番。遥遥望去很是不错,虽然眉目粗犷,皮肤由于常年练武略显黝黑,身长体壮,却也是十分的英气,一身暗黄的戎装却将那八旗子弟的威武衬的十分耀眼。

      云袖正在心点底暗暗叹着这位不知是哪家的贝勒郡王,却正有阿朵格格手下那多嘴的丫头抢了答复:“呀,那不是恭亲王么。”

      云袖不得不感叹阿朵格格见多识广,就连下面的丫鬟也认识这样多的权贵。

      因着前两日恭亲王立下那如此可笑的誓言,委实让京城各家权贵小姐们做了好一番茶余饭后的笑言而谈,如今他的名字可是鼎鼎响亮,云袖也是听过的,只是从未想过那般幼稚可笑的恭亲王也是努尔哈赤家族的一子,自然也继承了那英姿绰约的优良血统。

      良醉转头见阿朵不知去了哪,心里真是叫苦不迭,要不是与阿朵有着十几年的姐妹情谊,恨不得要怀疑阿朵是伙同他来捉弄自己的了。一面紧紧抓着唯一一个仍然毫不知情的云袖做了临时的保护,一面惴惴不安的看向那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发现了隐藏如此之深的自己。

      奈何阿朵身边的侍女真真各个都是才女,认出恭亲王便罢了,还要那样响亮的叫出来,似乎很是担心他发现不了良醉。眼见他已经转头,目光向这边扫来,良醉一弯腰翘臀便蹲在地上乖巧的用帕子擦着自己的鞋尖。

      云袖仍是毫不知情,仍是炯炯有神的望着这个英俊的男子。其实也没那么差,若真能与这样的男子相守白头,何尝不是一件美事,纵使他古怪了些也是可以忍受的。

      良醉蹲了许久不敢抬头,直到听得“圣驾到!”一声,众人的目光都被远处徐徐而来的仪仗队所吸引,她才得以悄然起身,随着众人福身其中。

      那圣驾行至皇棚下,皇上才叫身边一个太监唤了起,良醉这才起身,目光随着皇上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面见圣上。本依着春猎的规矩,良醉自十二岁起每年至少都能在春猎会上见一回皇上的,只是她向来厌恶春猎至极,每每阿玛催她,她便以出城布施为由躲过,多少年来,阿玛也不逼迫她,只当她小孩子脾气。

      只是如今过了十六,义父竟也跟着来劝,说了这许久,又搬出玛姆来压她,她勉为其难只能来走走过场,更何况许久不骑马,她也心痒了许多。

      皇上并不似其他王公贵族身着戎装,只着了一件玄色的锦袍,箭袖短靴,十分利落,反而更像是常服,隔得远,只瞧得出那张脸太过白嫩了些,似乎并不似这些从小在武场里锻炼大的八旗子弟们。连说话都十分文秀,还要靠着身边一个小太监来传话。

      云袖最是看不上这样的男人,纵使他是皇上。她总觉得八旗子弟自然要有一种男人天生的霸气,可是皇上这样,简直,简直像个女人。这话她自然只敢在心里想想。待再看良醉,却仍然贼眉鼠眼的瞄着对面的恭亲王。

      云袖不得不轻轻的拉了拉良醉的袖子,又微微指了指皇上。

      皇上在上面训话,纵使他没有几分君王的尊气,也该恭敬地听着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走神,若是被人发现,便是大不敬了。

      良醉回过头重新认真的将双目恭敬的放在皇上身上,只是双眼一直难以聚焦。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一幕既令她害怕又令她羞愤的画面。

      小城山的游园会上,去的人本是极多的,她待的腻了,看见马圈里的马就动了心思,牵了一匹出来。

      本是悠然的侧骑着马在林间溜达,却被忽而夹马过来的他一把抱过来,她挣扎起来,是分厌烦那个男人身上有股子浓烈袭人的汗馊味,可是他竟然,竟然吻了她的唇,才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羞愤难当,气的直哆嗦。她可不懂什么叫愿得一心人,纵使只有一颗心,也不会给他。何况总共见他才几面,他竟然非礼自己,可是良醉碍于容面,不肯告诉任何人,只是他却正大光明起来,若是遇上自己定要好好纠缠一番,她迫不得已,才熄了风头,乖乖躲在家里,希望他千万放过自己。

      本可以叫义父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他却是大清朝的恭亲王,若是叫义父知道,定然要他直接将她一顶花轿抬回王府的。那时她便连哭都没地方了。

      真不知在哪惹了这样的祖宗,可真叫良醉头疼。

      待良醉回过神时,周遭人已经走的希希散散,只剩几家官家小姐在四处说笑游闹。

      而阿朵正坐在自己身旁,自己的编一根绒草。

      “咦,人都去哪了?”良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走的可真静,竟然连那赫舍利家的月盈都不见了。

      “你回神了?”阿朵放下手里的绒草,叹息道:“太不容易了,人都进了猎场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你这白日梦做的也太长了些。”

      良醉听得,心才松了下来。进了猎场一炷香了?那便早是连影都见不到了。总算喘出一口气。

      “我仍是不大明白,你怎么会怕恭亲王呢,以你的性子,还不直接把他…”阿朵用手做了抽脸的动作,虽然夸张,但是配良醉的性子实在不为过。

      “我…我也想啊,可是谁叫他望着我的时候眼神那样可怜,叫我如何下的去手。”良醉摇着头,目光却随着一批批嘶鸣的马儿望去,心下痒痒的很。

      反正人早走了,自己就骑着马进去溜两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云袖,去叫小厮将我的马牵来。”良醉起身,抖了抖她那身素裙。一张粉面容光焕发,连说话的底气都多了几分,云袖恍惚觉得,只有此刻,良醉的英气才短暂性的回来了一半。

      阿朵含笑望着良醉远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消失。

      展开手里已经捏出了汗渍的小纸条,上面正书着:“闻香与阿风辔头处,千万千万。”

      这正是方才一位小厮传来的,并了一只小瓶。阿风正是良醉选中的那匹白马。她一见便知定然是恭亲王的意思,不然他刚才怎的总看向自己。

      傻丫头,得了这样的良人怎的都不懂珍惜,姐姐怎么也要助你一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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