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如水》晏舒

7、师生缘

　　周末，我一大早就起身去了魏师傅书房门口，却徘徊着没有立刻进去，我不能断定魏师傅是否会忙到忘记了和一个小女孩的随口约定。

　　幸好不一会儿，从书房退出来的管家看到了我，又进去禀报了，我才第一次走进这个大学士的书房。

　　“沫二，”魏师傅在考了我几个问题之后，端起茶细细的吹着，才开口，“从前你虽跟着三阿哥听了一阵书，今天你还是正式拜师，从今以后，正正经经的跟着我念书，好不好？”

　　我立刻从被考教功课的紧张状态中解脱出来，高兴的行了一个自以为最大的礼，“魏师傅，请受弟子一拜。”

　　魏师傅见我这样，倒是轻松的笑了。虚扶我起来后，便开始了第一次授课，认字，写字，一样一样的来，而且对我的态度甚至比对玄烨的好很多，应该是对着一个女孩子的缘故吧，这也是师傅第一次收女弟子呢，不怪得东亭哥哥听说后连连说我运气好。最后，告辞的时候，师傅甚至唤来了管家，“沫儿今天第一天拜师，你去准备一桌酒席，再请夫人来，”然后慈爱的看着我说，“沫儿就直接跟着我来吧。”

　　晚饭的时候除了四周的丫环等伺候的人，饭桌上一共就魏师傅一家三口和我。夫人仍然是和平是一样的温和态度，除了轻声嘱咐我不必再做从前的杂活，就默默的夹了些菜给我。

　　“阿玛，祝贺你收了一个女弟子。”东亭哥哥笑嘻嘻的，显得比我还要高兴。

　　“哼，你若再对读书敷衍了事，到时候沫儿后来居上，看你怎么解释。”魏师傅果然是一个对着男孩子就严厉异常的人，特别是越看重的人，越板着脸端着架子。这也让玄烨和东亭哥哥在以后不停的抱怨魏师傅对我的温和态度。每一次，我都毫不客气的回他们，那是因为他们的进步不如我快呢。其实心里，我们都是知道的，魏师傅最在意的就是三阿哥和独子了，他的严厉也是因为深知这两个后辈一生要负的责任是多么重大，才从小以学问的严谨磨练他们。对我，反而更像是一名慈祥的长辈疼爱晚辈，再加上潜意识里女子平安是福的观念，才可以更轻松的教我疼我的吧。

　　无论怎么说，魏师傅都在我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扮演了慈父和恩师的角色，成为我一生中不可替代的部分，更是玄烨，东亭哥哥和我在今后度过种种难关时候，共同的勇气来源和默契。

　　对于这点，姆妈也是很感激师傅的。应该是夫人发了话，这时候姆妈也不需要做从前的粗活了，每天都默默的绣着不同的手绢，屏风或者其他。即使她每次见到我捧着书念念有词的时候，都会隐约的叹气，眼睛里是我从来没有读懂过的惘然。每逢大的节日，她总会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件绣品，或者是佩玉佩的缨络，让我作为孝敬师傅的礼物。姆妈的手艺现在是全府公认的第一，我虽然刺绣一直没有长进，跟着她那么多年，也会识别绣品的好坏水平了。看得出，给师傅的礼物，是姆妈精品里面的精品。师傅第一次拿到，甚至说比的过宫廷里的水平了，特别是样式的大气，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沫儿，你姆妈说不定是一个传奇的人呢。”

　　那一次，我并没有学给姆妈听。在师傅的调教下，我也隐隐的懂得许多书上的道理，可以想象得到，姆妈若是听到又会流露那种猜不透的怔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