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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大漠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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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风沙如烟。
视野镜头盘踞着的连绵土山像囚笼一样把这片干旱了两年的土地团团围住,然后,慢慢收拢,扼死在这片土地土黄色的胸脯上。
“是天,不留人。”剑客抓着酒壶靠墙躺在他的木屋里,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有大块的阳光穿过他屋檐边挂着的破布条睡在了剑客的身旁。
这是方圆十里之内唯一一间木屋,不与任何村落相依靠。这里只有陈年破旧的帆布条挂在门上、屋檐下和这漫天漫地的黄沙一起猎猎而舞。
剑客在等一个人。
日暮之前那个人会像每年的今日一样从西南方来和他一起喝一杯酒。
剑客手上的酒壶忽然有水纹写微的荡开。
马蹄声至。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有一双海水一般湛蓝的眸子,眼眸下方的眼角边有一轮用银粉钩的新月印记。
他叫萧清寒,曾经也呆在漠北跟着他干了两年杀人取命的活计,爱上了喝酒,不过,只呆了两年——他不像他,有些人的命里刻满了颠沛流离。
屋里的木桌上放了两只浅底白瓷粗碗,明晃晃的,像两轮满月。
萧清寒随手拿了一只坐到了窗台上。
此时恰好日暮,太阳带着漫天烟霞西斜,一轮满月升起,皎洁轻盈。
“你看见了什么?”剑客闭着眼睛呵呵笑着,晃了晃手边的酒瓶随后往旁边狠狠的一甩——酒水恰好悉数倒在了萧清寒的碗中。
“我看见师兄埋在这里的好酒就快被喝光了。你还不回去吗?”坐在窗台上的年轻人将酒一饮而尽。
“不。”躺在地上的剑客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醉醺醺的想要去拿桌上的碗,然而他的回答却是出奇的清晰简练。
“回去?去哪呢?找师傅那个老酒鬼?别逗了,他是在逃,我也是在逃……谁去找谁,都不清醒。”中年剑客也扒拉到了窗台边,醉醺醺的对着月亮痴笑了一阵,“小师弟你还小,不知道这酒是好东西,这酒……哈哈哈……可以避世啊。”
“当年师父十四岁武功便独绝天下难逢对手,人称武林第一公子……”中年剑客站在窗边,突然满脸落寞,“呵,可是后来却沦落到要日日买醉的地步。为什么?只因为交错了兄弟?不!是因为你所心心念念的整个中原武林,那都是有病的!”
“他们病的很重……很重……”
“师兄,你醉了。”萧清寒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
“醉了?醉了才好……醉了才看不见这世上诸多苦恼……才能……避了天命这场大劫。”
“你瞧,劫数将至,天地同归……哈哈哈哈哈哈哈……”
漠北杀手荒颜是个冷静的疯子。
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居住在这座沙漠中的小木屋里——有的时候他愿意靠着墙躺着,有的时候他会背对着阳光坐到门外廊道边的栏杆上,喝酒,听门外黄沙旋着身子黄沙飒踏起舞,阳光透过那些浮粒在他身上刻下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他这个年龄已经算是个资历深厚的老刺客,再不用去杀手中介那里找活计——而是可以自己盖一间木屋,等着买家上门。
但是荒颜在自己盖下这房子起就觉得自己快死了,他觉得作为一个杀手一旦出名,那么索命的小鬼便开始天天跟着了。
好吧,来说一些有趣的事。就拿前两个月来说,他先后接到两个相同的任务,不同的是,一个委托代表个人一个委托代表了中原武林。
他当然都收下了——委托书上没有人名,没有地点,甚至没有要求被杀之人的容貌,两方白布上只孤零零的分别画了两具青铜面具。
那是两张正在狞笑的人面狐狸,不同的是中原武林的那张空着眼眶,而那个个人委托的那张却用青色点上了眼睛,于是整张脸便有些说不出的阴狠刻毒,似乎马上就要凑到跟前,猛的张口露出青森森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