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之間》寒扉

2、第 2 章 夢

　　黑暗像黑洞般吞噬着一切,永無天日似的。黑暗像吸收了所有聲音,寂靜無比。黑暗像蠶食了所有希望,剩下絕望。

　　一人在黑暗中前行着,若不是他的臉色有如死靈般蒼白,根本就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在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裡,他只能用手不停摸索,緩慢地步步向前。

　　好可怕。這就是他現存僅有的意識。恐懼像毒藥般蔓延至全身,使他渾身乏力,酸酸麻麻的,完全用不上力來。畏懼從木魚般的眼睛裡滴了下來,他不敢啜泣出聲,不願打破那份寂靜。他唯有重複地對自己說着曾說過無數次的話來勉勵自己：沒關係的,只要離開這片黑暗,就能夠接觸到太陽的溫暧,只差一點點,就一點點……

　　滴答。這突如奇來的聲音如利刃般狠狠地劃開寧靜,黑暗開始蠢蠢欲動。他一顆心如亂竄的小鹿,只能發狂地祈禱着：神啊!別開玩笑!請求你別再玩啊!

　　可神祇似乎是睡著了,全然聽不見他的呼喚。滴答、滴答……水點滴下的次數愈來愈頻密,最後形成水流俯衝而下的嘩啦聲響。

　　一陣冷風吹過他的後背,惶恐隨寒風吹入他的心。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啪勒。他甫一躺下,即發出悽厲的尖叫,全身頓時捲曲起來。為甚麼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為黑暗在他墜地時變得稀疏,讓少許光芒湧現。沒有半絲見到光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無垠的惶恐與驚嚇。

　　原來平坦而舒展開來的小路上,剎那間橫屍遍野，滿佈殘骸與骨頭的廢墟。腐爛的骨頭上帶有幾絲肌肉吊垂着,血淋淋的內臟橫擱在路上。而更叫人心驚膽戰的，是那具神色猙獰的屍體緊抓着自己的腸子,貌似想塞回自己的腹腔中……

　　他非常幸運地只是落在骨頭上,並把它坐斷。他驚魂甫定,背後突然響起怪聲,他下意識地轉過頭來。一副屍體忽然從後跌到他身上,他嚇呆了,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壓倒在地上。滿佈血絲的眼球直瞪著他,血口張得老大,一條舌吐露在外,滿臉因受過度驚嚇而變得扭曲。

　　當屍體神色恐怖的臉緊貼着他的臉時,刷的一聲,他臉色變得更為慘白。雙眼與那巨大而死寂眼球接觸,他的膽快嚇得四分五裂。他剛想開口尖叫時,一樣濕漉漉的東西滑進他的口中。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意識到這是屍體的舌頭。本能地,他使盡力氣想把屍體推開,突然一條水柱直衝屍體背部,加大了它的重力。

　　他終於無力再去推開這一切,當他發現這並不是水流,而是源源不絕的緋紅色鮮血。血在不知不覺間淌滿整條小路,並漸漸將一切淹蓋，包括壓在屍體下的他！整個空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死亡的氣息在瘋狂回旋著,直把人推往地獄。

　　深深的痛苦刺激著他的腦神經，終於不再畏懼觸動黑暗中的神聖,滿腦子只有逃跑的想法。他使盡吃奶的力氣推開屍體。

　　血流加重了屍體的重量,令他徒勞地繼續被壓倒在地。他顫抖著伸出手拉開屍體的頭顱,只要它有任何一部分能離開自己也萬分願意去做。他清晰地看見血流過它變形的頭部,啪!頭因壓力的衝突而被扯斷,殘骸重重地壓在他身上。

　　「唔……」他強行把尖叫聲吞下,環顧四周。確認無異常後,這才望向尚在手中血淋淋的頭顱。他反射性地把頭扔到一旁,在那一瞬間,那雙眼珠突地一轉,直視着他。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徘徊在小路上,迴響在這黑暗的「箱子」裡……

作者有话说

　　親們別狐疑。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