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聆殇》人畅

6、(5)

　　偌大的帝国，伫立了上百年，端康帝即位的三年时间里，竟然直线衰败。
　　端康民安四年，东南方，邻国夜，突然麾军压境，几乎同时，各路诸侯和邻国窜通一气，闻风而动，举兵侵入。
　　端康帝在皇位上得知这一消息后，无任何情感波动。
　　她迎了上去，弯唇轻笑。“要战争了？”
　　“天下自不会太平。”
　　她的眼角仍是妩媚修长，十分动人。
　　“是么，上次你夺得了国家，这次要夺得天下么？”
　　他听住了，沉吟片刻：“孤会让这天下，国泰民安！”
　　“可惜，”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竟显得如此飘渺无踪，“这次战争，恐怕你的王朝，要覆灭了。”

　　终是应了她的话。
　　节节败退。毫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他就如此呆坐着，整整一天，直至夕阳西下。
　　究竟是为何……为何啊！
　　他怎会败得如此一塌涂地！
　　“王。”有朝中大臣蹑手蹑脚地接近他，“臣以为，这节节败退，并非是王的责任。”
　　他猛地一颤，询问的眼神直射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微微退缩：“近几年王励精图治，邻国也无任何挑衅行为。而近几月的反常行为……”附耳又说了几句，王的脸色大变。
　　“妖孽？”他的脸色煞白，“妖孽么？”复又喃喃自语道。
　　“是的……而在王身边的那个……性情突然大变，而近几年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邻国的王也纷纷被蛊惑，皇后疑似狐媚……”
　　“皇后？她从未是皇后。”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仰脸望着端坐在宝座上的人儿。她凄凄冷笑。
　　笑声凄惨沥血，边笑嘴角渗出血迹。煞是诡谲。
　　久久不语。
　　“你可是狐媚？”他如此问。
　　“你既如此说，是便是罢。”
　　“这国，还有多少你的同族？若说出，我可饶你不死。”
　　她的美惊心动魄，带着凄凉与无奈。
　　“为何要为祸我湆国？”
　　接连的两声质问，她无处回答。
　　“同族么……他们夜夜悲戚怒号不得解脱。问我，问你，问苍天，问百姓，问五湖四海，你可说出缘由？”
　　他皱眉，谁知她仍在笑，笑得气喘吁吁。
　　“我们到底何罪之有？错综复杂勾心斗角，又何必牵扯上我们？最后一只白狐在你们手中断了气，我便发誓，我今生今世，若不毁掉天下，难祭这天下万物！怨我么？怨万物么？若天下的人儿一如当年的牧羊人那般纯洁，又何苦我如此？”

　　“那么你承认是你为祸天下，再燃起战火咯？”
　　血汩汩不断，她如此回答，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霎时奔雷滚滚。
　　“三年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你和我，终不能回到过去，一切皆物是人非。我错了，的确做错了，过去惟有回忆，沉迷流转又怎能改变一切？俯瞰天下，敢问天下尚有纯洁无暇的人么？婴孩之间争斗，人与人之间为野心燃起战火，自作孽反倒诬在我身。无恨无仇，只愿千百年之后，你尚带着愧疚来寻我；一切皆完结之时，我要你的血，染我白纱雪绫！”
　　满殿的奇香，她倒地，不一时便化为灰烬，惟有盛开着的曼珠沙华，迎风起舞，对着得到一切但又失去一切的王者微笑着。
　　她自尽了。早便喝下了毒药，仅倒在他面前。
　　那倾国的面庞却仿佛在空气中对他微笑。
　　他面无表情。多少的阴谋诡计，多少的步步为营，他的心已硬，他的情已冰。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像摄去了魂魄般，只留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