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女私笺》八八九九

2、进庄波折纪

　　四岁的明冰,在家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可她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一直一直为这而庆幸,庆幸了很多年,
　　家只是个简陋的院落,甚至比不起当县衙师爷的邻家,因为父亲只是个偶尔替人写些文书信件誊写之类的杂役,却总是被推去做替罪羊,给姐妹三个唯一的好处是娘亲的坚持--识字读书,不过因为母亲是长媳,没有儿子,却决不愿从侄子中过继,妒妇的名声一直传到我们长大，
　　那时真是毫无所知,一直带着妹妹在那＇达官子弟＇圈里无顾虑的混了六七年,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是个仆役丫头,说出来了,才被姐姐打了一耳光,＇该走了,＇

　　浑浑噩噩的被提调着学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也慢慢向往外面的世界，总想起一面之缘的‘梦境’，缠着无瑕两年，她却每次都很鄙夷的笑着盯着我看，

　　为了每个月圆夜赶上两个时辰的课程，磨练最纯熟的就是跑腿和躲藏，无瑕总是在九仙楼骂我到哪都改不了贼样，一脸的做贼心虚，我搬着四坛云澜酿，撇撇嘴，心道‘还不你的功劳，折腾了七年蟊贼，当然练出来了’‘长胆子了，恩？’‘啥？还慢阿，四坛子哪，掌柜你就饶了小子把，’而我一直纳闷，那天我真的有那么傻吗？被个魔头很满意的接收了?!

　　被拐来做苦力,曾苦追蘑菇无瑕六个月都没问出原由,直到十四岁出庄下山前,偷听他们月会议事,才知道了自己被奴役一辈子的严重孽缘,

　　＇嘿嘿,我就是没再找着过那么傻的,所以郁闷了半年,彻底放弃了,这只真是独一无二啊 ,＇
　　无瑕魔头如是说,
　　＇这几年看来,确实不假,呈无限上涨中,＇梵音霹雳啪啦计算中,
　　＇希望她还能记得回庄的路,不然~~,哈，师傅决不会承认这么个徒弟,＇某只蜗米说,
　　门外,我几年听损无数,继续赖皮,听,~~~

　　＇我本来只想看个笑话,结果拾了个磨麻瓜,＇

　　＇还跟着啊，小子，两条道了，出镇子了，前边儿就是驿站了，＇嘀咕着，＇难不成傻子？不就是看了你一点笑话嘛＇悔得我都想带着刚到手的鸿炎令爬到官衙说，各位大人，你们镇子谁家养个傻子阿？
　　无瑕后来对我组长说，整个一缺心眼儿，你就慢慢拉扯把，璧翠想了想，那就好办了，

　　走在驿路上，好无聊的看着走在前边的人，泥泞中抗着把沉重的破木伞＇男孩儿＇，偶尔抬手擦着脸上抹不干的雨水，一不小心弄断了最后牵连油纸和伞骨的线头，正是一阵猛风将＇宝贝＇扯进土路的泥坑，他被雨水打的抬不起头，只听噗噗喇喇声闷闷的淹在雨中，停了一阵，蒙眼对着再不认得的＇宝贝＇，慢慢的拖着沉重的＇水鞋＇挪向那堆黑灰色的物什，拖出一道宽泛的沟壑，毫不理会冷雨连连，
　　一时好奇，停了脚步，心想会不会这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影印，伸出手只能触到雨滴，还没经心，就扶上湿湿的小脑袋，低下身，一手从水中捞出破伞，一手牵着他走过了泥泞，走上镇子上的方石路，才转头就看他拧着脑袋看着我，一双发光的眸子闪着凌凌远远的神情，蔓延的全是安宁，
　　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个女孩儿，而且微微翘着的嘴唇下两颗缺落的牙齿，神气的证明着我半年来的美人大搜集行动的永远失败，可能正是我的哭笑不得让她迷惑不解，以至她竟然跟着我走近三里路，等我发觉已经又出了镇子了，我只能对她说,乖,跟姐姐来,

　　就这么样，牵了只破伞，撞见了个霉运，一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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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夏天总算来临，娘说，到了人家绣庄里好好学本事，学做人，再过几年才好找夫家，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再不能像她，劳碌，压抑，疲惫，
　　女孩儿，在绣庄的一年，我会读书认字竟惊奇了所有的绣娘，才知道父母一直的宠爱，

　　进绣庄,娘是硬拖了一年多才答应的,她知道那里出去的不是奴婢丫头就是歌伎楼女,若不是还债,我只有等到十四岁嫁人才能彻底走出家门,
　　无瑕很是不相信的听我说,阿,我能去洛阳了,东都洛阳城啊,
　　哦,那收拾收拾把,夏至就要回庄拜见师父了

　　虽是师父，可并不让我们喊她师夫，可她们又总称她师夫，却不见师夫她传艺教课，授讲宣学，她总是在我们忙得焦头烂额，颠脚散脑的时候到庄子里逛逛，闲散散听着我们匆忙中的问安，‘夫人，安好’
　　夫人，在另一个山庄—云台，也被尊为夫人，梅夫人，虽然这家的大少爷姓严，严维枫，而弟弟姓厍，名季楠，她管他们叫少爷，他们却称她三姨，三娘，娘姨，娘亲，

　　往年，夏至是一定会在水庄里过的，只因一连七天里，我们十二个女孩子都要通过姐姐们的考试，才决定继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