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24、23 不要去看那

　　不要去看那个伤口，它有一天会结疤，疤痕不褪，可它不会再痛。
　　——三毛
　　下吃饭的时间，餐厅的一个小服务员居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我其实都没有记住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倒是一口一个“龚姐姐”叫得我觉得甜甜的。
　　“杜经理让我送过来的鸡蛋粥，他说你要是觉得淡了，给你还包了一点橄榄菜。”他说：“龚姐姐觉得好点没？杜经理说他要是晚了就不能过来了，免得打扰你休息。”
　　“好的！”我尽量表现出好状态，免得他们担心我。
　　张阿姨接过他手上的食盒，给我准备摆饭。小伙子见我状态很好，便匆匆告别回去上班了。
　　细心的杜哲昕给张阿姨也准备了一份饭，让张阿姨非常感动。她絮絮叨叨的说：“小杜太客气了，还给我准备了吃的。”
　　鸡蛋粥打开的瞬间，我闻到了淡淡的米香和鸡蛋香。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软糯的口感，还是能让我不用费力，便可以吞咽下去。在张阿姨的监督下，将粥吃了一半。空空的胃因为那半碗粥，也变得有点活力了一样，暖暖的温度慢慢走遍全身。
　　“小杜是你男朋友吗？”张阿姨跟我熟识了以后，小心的问道。
　　“不是的，他是我的老板。”我没有觉得她八卦。
　　“他很细心的，下午你睡着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问了我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你下床走动了一下的，然后医生通知可以吃东西了。我让他不要担心，我给你在医院食堂打饭，可是他说食堂的饭可能会不合胃口，你看，这就打发人送东西过来给你吃了。”张阿姨收拾了一下碗筷，我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觉得自己的病好了很多一样。
　　吃晚饭没有多久，张阿姨就接到了他家人的电话，好像是有点什么事情。我看她有些不放心的眼神，就很通情理的叫她回去看看。她非常感激的说：“我去看看就回来！”
　　“没事的！”我笑着对她说：“我已经好多了。刚刚护士进来量体温都表扬我恢复的不错呢！”
　　“你要是需要什么，就打这个电话，我的一个朋友在另外一个病房照顾病人，我让她帮着照应一下。”
　　“好！”我接过她递给我的一张小名片，原来她们是有公司代理的，名片后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上面写着徐艳红三个字，“张阿姨，要是家里的事情晚了就别过来了，我一会就睡觉了，而且刚才护士也说，今天已经没有吊针了。”
　　“好，我知道！”她匆匆忙忙的拾掇了自己一番，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看了我一眼，叮嘱道：“我等下让徐阿姨过来看看你，你如果需要，一定打她的电话，她马上就过来了！”
　　张阿姨离开以后，我靠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其实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下午，一直监控我的心跳和血压的仪器已经撤了，晚饭以后，护士还进来测过体温和血压，都很好。我知道，我应该感谢杜哲昕，他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无私的在照顾我。但是我确实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起码我不是故意的……
　　张阿姨走之前，细心的将电视机的遥控器放在了我触手可及的桌上。我实在是睡不着，还好是个单人间，所以将电视打开也不至于影响别人。医院的电视基本上算是个摆设，电视台实在不是很多。我将遥控器按在前进键上，只不过20个台左右，就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循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哲理。电视可以选择的台再多，你也只能看一个。人反而是在那些没有多少选择的时候，能够坚持看完整个节目。朝三暮四是需要条件的，不具备条件的人从一而终，其实算不上什么美德。
　　我将电视停留在了一个插科打诨的节目上，几个如花少年，正在挑战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完成高难度的跳跃。完成任务的人惊喜若狂，没有完成任务的人好像更加开心一样。如此吵闹的场面，居然没有让我觉得一点高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一个不悦的男声将我的眼光吸引到门口。
　　可能是电视的声音有点吵，所以我连他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而且电视对着门，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往后看。所以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他已经进来，站在病房里面，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几点了？”我一边问一边四处寻找手机看时间。
　　“八点半了。”他走过来看了电视一眼，“很好看吗？”
　　“无聊打发时间而已。”我说完便拿遥控器将电视关上了。
　　“张阿姨怎么没有看到？”
　　“她家里有点事情，我让她回去看看。”
　　“你这里没有人在身边怎么行？”他不悦的再次拧了一下眉头，接着，他拖了一下床边的椅子，坐下了。
　　“我好多了！”我赶紧解释：“今天的药都打完了，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对了，还要谢谢你的粥。餐厅挺忙的，我就在医院吃病号饭挺好的。别让他们给我单独送过来了。”
　　“嗯，再说吧！”他这个人有个特点，拒绝和同意似乎都是一个说法，反正想左右他的决定比较困难。
　　“我的医药费……”我发现气氛有点冷，所以转换了话题。
　　“那天挺乱的，我帮你垫着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就别操心这个了，以后的工资里面扣除也行啊！”
　　“我知道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的命，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我看到他准备打断我的话，赶紧说：“你先听我说完，不然今天晚上我都不会睡踏实。”
　　他微笑着点点头，给我倒了一杯水，说：“你喝点水，我听你慢慢说。”
　　“韩林，就是你妻子的律师，是我的前夫。”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的面色，好像挺镇定的，“你上次喝多了，我去接你的那些照片，真的不是他故意安排人偷拍的。你办理离婚的前一天晚上，他生气的拿着那些照片过来给我看，他以为我和你……”我有些尴尬，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所以我可以肯定，他也是当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我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免得告诉你以后，解释不清楚。可是我们低估了你的记忆力……那么多的客人，我也觉得你不会记得他的脸孔。”
　　我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还算镇定。他往后靠在椅子背上，缓缓的说：“我的记忆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其实我确实没有记住他的脸，要不然后来好几次接触，我只是觉得似成相识，但是绝对没有跟你联系起来。我签离婚协议的那天早上，看到你跟他在咖啡馆，而且离开的时候，你们挺亲密的……所以我才联想到那天在餐厅吃饭的好像就是他，然后觉得你们在合伙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