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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雨中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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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日子总是湿的,不知道是雨还是自己总在弄湿这个流光。等待阳光吧,除了等待之外,怎么发愁都是无用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尊严了,给我一点小小的骄傲吧……
——三毛
我的记忆只剩一段段的声音和一片片光影。有吵杂的人声,有放大的脸,隐约觉得好像是杜哲昕或者是韩林;不甚清晰的声音,我的名字,街道名、数字……我感觉我在发抖,然后感到温暖,还有安全,在我放松以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知道有人在身边,至少不是孤单的死去……
后来只剩空虚,身体舒展到无限,偶尔有光亮,更多的是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我努力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睛布满白茫茫的一片,喉咙干涩得冒烟,耳边传来“滴、滴”的电流声。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试着转动了以下头,往右边看了看。我确定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个发出声音的机器正在监控我的状态。
“你醒了?”一个男声在左边响起。
我缓慢的将头向他那边转过来,发现杜哲昕正坐在我的床边,眼睛红红的,头发有点凌乱,看来刚刚被我从梦中惊醒。我想说我要喝水,但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看向床头的一瓶水。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水瓶,于是赶紧起身从水瓶里面倒了一点,然后掺了一点热水,细心的试了试水温。他将吸管放在杯子里面,凑近我的脸,说:“医生说现在不能喝水,一点点润润喉咙就行。”
当温暖的水缓缓滑入口中,我干涸的喉咙瞬间有点不适应,开始咳嗽起来。他赶紧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拿出纸巾帮我擦拭。咳嗽牵动着刀口,骤然疼痛得让我窒息。他可能看到了我的表情痛苦,安慰道:“慢慢吸气就不疼了!”
“谢谢!”我疲惫的躺在床上,试图换换姿势。
“别乱动!”他赶紧制止我,“你刚刚动的手术,别把伤口碰到了。”
我轻轻的喘气,缓解不适,也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安心的坐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同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滚落。
他慌乱的帮我擦了擦,赶紧问道:“哪里疼吗?麻药过了?我叫医生,你先别哭。”说完他就准备起身按床头的呼叫器。
我赶紧说:“不是的!我不疼,就是心理难受。”
他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坐下来看着我说:“待会我要回餐厅一趟,我给你雇了一个护工,是个阿姨,据说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我……我流产了是吗?”我低声问道。
“差不多吧!”他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他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寡淡的说:“比那个危险,宫外孕引起大出血。差点有生命危险,不过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麻烦你了!”我将头撇向另外一边,越是压抑自己的眼泪,越是有点喘不上气的抽泣。扯动着现实的伤口,钻心的疼痛着。
我和韩林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和经过,然后结果也是苦涩无比。甚至连我一直在婚姻中期待的孩子,也在这段婚姻结束以后,在错误的地方着床,伤害我的感情和身体,让我绝望无助的一个人面对一切……
“别哭了,对身体不好!”虽然他的言语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温暖。
我转过头,刚想说点什么,他接着说:“有什么事情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对了,你需要我帮你通知你的家人过来吗?”
“不用了!”我说:“我爸爸在老家,我不想麻烦他。”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感觉他是想问要不要通知“经手人”。我苦笑着解嘲:“我跟你一样,刚刚离婚,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不是我租的,是我前夫分给我的。我不想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他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温和的对我说:“别想太多了,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回味着他唯心主义的论调,也许改变不了现实的时候,只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才能活下去!疲惫再次占领我的神智,我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想了又有什么用呢?该来的终究会来,该走的,始终是会离我而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和蔼的阿姨正坐在杜哲昕刚才的位置。她穿着很干净,头发微微蜷曲,扎在脑后,盘成一个髻子。圆圆的脸上带着微笑,皮肤特别好,白里透红。见我醒过来,她赶紧放下手上的杂志说:“我是小杜给你请的护工,我姓张。”
“张阿姨你好!我叫龚小颖。”我也挤出一个微笑,尽管我知道肯定不好看。
“大夫查房来过了,我看你睡熟了,就没有打扰你。大夫说你情况不错,很快就会好的。”她给我倒了一小杯水,帮我讲病床摇起来一点,让我好靠着。我接过水杯,慢慢的喝了几口。
“我跟你打水擦擦脸和身子好不好?”她看着我。
我点点头,舍不得将水杯放下。杯子透过来的温度,让我觉得握在手上很舒服。
可能是手术以后身体正在调整,我一个劲的出虚汗。医院的病号服的料子有点硬,沾上我的汗以后,变得黏糊糊的扎人。
张阿姨很细心的给我擦了一遍身体,换上了杜哲昕给我带过来的棉质柔软的睡衣,顿时让我觉得病痛都走了一半。
我靠在床上,身后的镇痛泵唯一发挥的作用就是让我的腿感觉到一阵阵的麻。张阿姨看了一下我的腹带,很有经验的说:“扎紧些就不那么疼了。”
我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对张阿姨说:“我觉得镇痛泵用着有点难受。”
她说:“拿我去找护士问问,看能不能让人给你取了。”
过了一会,她回来,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个男医生,手上端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医用盘。张阿姨帮我侧身扶好,那个医生在我本后捣鼓了一下什么,我就听见器械碰撞盘子的声音,然后那个医生很温和的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