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田丁

16、15 不合意的东

　　不合意的东西，应该舍弃，不必留恋他们，哪怕只有一件，也不必把他留下来。
　　——三毛
　　我打开浴室的花洒，让冰冷的水喷洒到头顶。瞬间的冰凉也无法浇熄此刻胸中淤积的怒火。那几张照片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时刻刺激着我的神经。努力的呼吸几口冰凉的湿气，渐渐的感觉头脑也不那么灼热了。
　　我站在飘窗前，冷漠的看着窗外远方城市的灯光。这是个连月亮都没有的夜晚，如果在老家，璀璨的星光会闪耀动人……
　　我再次深呼吸，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将事情搞清楚，便将他赶走。回想那一大摞照片，似乎更多的镜头是给了杜哲忻而不是我。现在我有点担心，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拍这种照片，难道是为了对付杜哲昕？疑窦重重无法解释。我再次懊恼的按了一下自己发胀的额头。冲动是魔鬼，对于唯一能够给我一点点线索的人，已经被我粗暴的赶走……
　　一晚上都没有怎么合眼，好容易等到窗外露出鱼肚白，我才暗自决定，不管今天如何丢脸，也要到韩林那里问清楚，到底这些照片是为什么会到他的手里。
　　好容易挨到快要上班的时间，我给杜哲昕去了电话请假，说自己有点感冒头疼。他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要是实在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听出他身边还有人在说话，似乎有点忙，我便主动道别挂断了电话。
　　用冰袋冷敷了一下脸，大概换了5套衣服，才基本上满意自己的穿着。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才把韩妈妈送我的一条金项链找到。站在镜子前，我给自己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如果狼狈在所难免，那么还是不要在能够挽回颜面的地方再丢份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挑了他事务所不远处的，一个以价格高昂，格调小资闻名的咖啡厅坐下，打算就在这里等他下班，请他吃午餐。
　　虽然我觉得他看到我的电话，不至于置之不理，但是终究是不会兴致有多高。
　　“什么事情？”他接电话时故意压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在你事务所附近，午饭时间有空吗？”我第一次感觉跟他说话如此让我惴惴不安。
　　他没有回答，我听到话筒传出移动凳子的声音，我听到似乎有人在发言，他应该是走出了会议室。
　　“你在什么地方？”他问道。
　　“我在xx咖啡厅。”我如实回答。
　　“我在开会，待会儿可能要和委托人见面，我不知道午饭时间能不能出来，不过散会后，我会抽空过来一下。”
　　我应了一声，说：“那你先忙你的吧，我等你！”
　　咖啡厅有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我专门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今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现在咖啡厅里没有什么客人。我要了一杯卡布奇诺，点餐的小弟给我推荐了提拉米苏，说是他们的招牌。我思忖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建议。
　　曾经在杜哲昕给我翻译的一本杂志上，偶尔看到过这款蛋糕的做法。用小小的银勺弄下一小块，放进口中，苦苦的咖啡味道充斥味蕾，但是几乎是瞬间，便尝到滑腻、甜美的马斯卡彭奶酪和鸡蛋的味道。
　　今天有个甜美的早晨，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忙碌的马路上，除了奔流不息的车，还有步履轻快的行人。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到外地采风，看着那个旅游城市的街道风景，我对能够生活在那个城市的人羡慕到极致。今天我坐在这里，静下心来看这座城市的这段繁华的街，突然发现，其实她也很美——街边的花坛，盛开着娇艳的月季和蔷薇，高大的米兰树上，有浓的化不开的绿。干净的人行道配上色彩斑斓的地砖，行人踩上去，肯定有个好心情。不知道是哪个诗人曾经说过，“到远方去，远处才有风景。”也许人的本性就存在舍本逐末的奢侈，所以我们经常寄情于不切实际的“远方”，忽视了眼前的“真实”。
　　直到韩林坐到我面前，我才从看着窗外的呆滞中缓过神来。他礼貌的跟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看了看我面前吃得有点狼狈的提拉米苏说：“你把头伸过来一下！”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过来，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用纸巾将我嘴唇边残留的咖啡泡沫擦了下来。
　　我的脸刷的红了，他笑着说：“没关系！你怎样狼狈的时候我没有见过？”
　　“我……我找你出来，是想问你……”我吞吞吐吐的寻找说辞，不知道应不应该为昨天的鲁莽道歉。
　　“你的那些照片是我的委托人给我看的。”他开门见山的说：“刚看到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那个男的叫杜哲昕对吧？”
　　“嗯，是的。”我低头看了看咖啡杯，说：“是我老板，照片照的有问题，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妻子就是我的委托人，在跟他闹离婚。”他用勺子搅了一下咖啡，优雅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估计杜哲昕拒绝跟她离婚，所以她在找他出轨的证据。如你所想，这个就是证据了。”
　　“那杜哲昕知道有这些照片吗？”我小心的问。
　　“昨天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不过现在应该是知道了。”他冷静的言语让我觉得这个咖啡厅的空调是不是温度调太低。
　　“你帮我去跟杜太太解释一下……”我抬眼看着他有些戏谑的神情，突然个词冒出我的脑海——荒唐。我不知道这个话该如何说下去。
　　他刚想说话，我就听到手机响起，杜哲昕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着。我为难的看了韩林一眼，他的眼角挑了一下，示意我先接电话再说。
　　“喂！杜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身体好点没有？我正好在外面办事，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他的关心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我脸红心虚的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