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枕》马路流浪者

3、第 3 章

　　擦身而过，空气中还滞留着少女独特的香气，陆衡抬手抚过空中，望着那抹远去的青影，心随着她的离去，一点一点的被抽空。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个念头，似乎走出这园子，她再不会回头了……

　　云娘泪眼朦胧间瞥见绛色的木槿，大蔟的天人菊，大好的艳阳天，明明都是平日里惹人怜的，此刻竟格外碍眼，压得她透不过气，只想快些逃离这个园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红漆拱门，云娘正想加快了脚步，突地眼角光线一黯，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他！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走。”

　　陆衡站在云娘身后，紧紧拥着她。想他陆衡，若是今个亲手放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委屈的走上另一个男人的花轿，那他还算是个爷们吗。

　　更何况，他陆衡的妻子，可不是谁都能做的，除了她，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他低头望着眼前的女子，眼神变得柔软。将脸埋在她的秀颈间，芳馨扑鼻，冰肌玉肤，滑腻似酥，撩人心怀。

　　云娘只觉那人的双臂有力的圈着她的腰，咯的生疼，想用力挣出他的怀抱，岂料她越挣扎他是拴的越紧。

　　云娘是又急又羞，他陆衡把她当什么人了，她可不是随便的女子！而那鼻尖泛着熟悉的茵草气息，让心头更觉委屈，不由回头娇喊道：“放手，你这登徒子！快给本小姐放手！”一边喊着还不忘一边扭动着腰身想摆脱这被动。

　　陆衡见女子眸含秋水，一片梨花带雨，蝉露秋枝之态，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忙将她翻过身，压向怀中，抬手从怀中抽出一方帕子，为她轻拭泪珠，低声的说道：“云儿乖，别哭了，都是表哥不好。”那声音竟是他自己也未想过的温柔。

　　云娘抬起秀拳捶打着那人的胸口，抬眼怒瞪着他：“当然是你不好！都是你！都是你!为何……为何你竟要娶别的女子！”

　　陆衡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你说……表哥我……该娶谁家的姑娘？”

　　“自然……自然得是……是……”

　　陆衡见眼前的人儿顾盼生辉，腮晕潮红，含娇细语，气若幽兰，只觉那对羞红了的粉色耳根分外惹眼，似是含苞待放，等着良人采撷，引的他移不开眼。

　　云娘在伏那人的怀里，胸口传来的的心跳声也不知是那人的还是她的，虽知这于礼不合，却贪恋传来的温度。突地耳边一热，听那人低道：“云儿，别离开我……好吗？”

　　那声音除了期待似乎透露出一丝紧张。想不出那人竟也会有这般不知所措的一天……心中一甜，哼！看你还敢娶别的女子。本想多急他一急，可又担心真恼了那人，只好学着他的样子颤巍巍抬起手环住他的腰身。刚环上便觉那人身体一僵，将她搂的更紧了，压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云娘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方想着两手都环不起一个圈，表哥的腰还真是粗。哎呀，真是不公平，明明只长她七个年轮，明明姑婆也说她这几年长了些个，却还不及那人肩头。不由将那人在心头暗暗悱恻一番。

　　偷着抬头看那人柔和的侧脸，不似男子的粗犷，反透着股阴柔之气，想着幼时那人常打被趣成男生女相，这可是那人的禁忌。虽是如此，可那人不知，她也未曾提及，其实她喜欢这样的他，喜欢他穿着淡色的儒衣向她走来，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一瞥惊鸿。

　　伏在那人胸前，云娘皱了皱鼻头，偷偷一嗅，表哥的味道。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已习惯了这一股茵草气息。

　　这边云娘在陆衡怀里玩的不亦乐乎，殊不知头顶那人早已将她这些小动作看着眼里。如果她此时抬头，定会看到那人的眼中承载着的是满满的宠溺……

　　“云儿，你相信表哥吗？”

　　陆衡将头深埋在她的发间，轻嗅属于她的美好。

　　云娘轻推其臂抬眼望他，似是知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般，眸中是不可置疑的坚定，吐出一句“远虑哥，我信……”

　　不知怎么，那语气流露出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而恰恰让陆衡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五个字，竟会让他记了一世。

　　陆衡被对闪亮的眸子引的移不开眼，只觉没有再说的必要，咽下千万言语。只凝视着云娘，一字一字缓缓说出他一生的誓言：“我陆衡，此生定不负你。”

　　浓浓的情愫萦绕着相视的二人，那时的她，不懂尘世间的纷嚣，不懂远途的波折，亦是不懂誓言的沉重。她只是简单的去选择相信眼前的男子，去选择抓住那一丝被称作幸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