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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里秋芳寻不见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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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四月的天气已经过了一半,池塘中的荷叶稍稍有些颓败,但仍旧赏心悦目,花无百日红啊。红玉看着荷塘。
红玉一边打开窗户一边想着,今日怕是谢霖不会来了,昨日他说了那么多话,估计是憋在心里很久了,一下子把自己的情感和内心都暴露在别人面前,再见面怕是会尴尬吧。
谁知道过了半个时辰谢霖一声绛红色衣袍出现在书阁里,红玉见了朝他笑了笑,心想,这人还真不按常理出牌。
谢霖看见红玉笑了也露初一个大大笑容,他展开扇子说:“这还是姑娘第一次对在笑笑呢,受宠若惊啊受宠若惊~!”说完又恭恭敬敬做了个揖。
兴许是昨日吃了沈嘉沐送来的桂花糖藕,兴许是桂花糖藕的香甜滋味仍在书阁里,又兴许是昨儿和沈嘉沐斗嘴心情舒畅,兴许又是谢霖昨日一番话懂了恻隐之心,听了这话红玉并未如往日一般不屑或者不理,反而掩着嘴笑道:“哦,那倒是我的不对了,那小女子红玉给公子赔个不是~”柔软婉转的语调回荡在书架间。
谢霖连忙上前握住红玉的手臂,不好意思但又很热切地说:“姑娘这是何必,在下本来就挺讨人厌的,姑娘不嫌弃已经是大幸,现下又朝我陪不是,折煞死我了!”语气中有红玉忽略了的意思窃喜。
看见他握住自己的肩膀,红玉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出来,除了简兮还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正大光明地碰过她,有些不悦地开口说:“公子昨日未看完的书在窗台上,下次别再乱放。”
谢霖收回了手有些讪讪地说:“下一一定放好,一定一定,姑娘叫红玉,好名字!”
红玉一怔,自己不小心竟然将名字脱口而出了,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个谢霖又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红玉敲敲额头。
谢霖见状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头疼吗?”
红玉摇摇头坐下来,这几日的书单和账簿都誊写完了,能闲下来看看奇闻怪录,随手抓了一本《洞冥广纪》摊开看起来。
而谢霖对于昨日之事只字不提,就着自己手中的书时不时和红玉说几句话,不似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今日却很安静,就自己一个人看着书或者看着窗外,仍旧是窗棂上那个老位子,阳光淡淡地洒进来,他这人总是不知道真假,和他说话不必句句都说真话。
今日的风吹着感觉特别轻柔,就像简兮的手拂过她的发,于是红玉早早打发了谢霖,尽管他好像看着很不高兴,最后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像在和谁赌气似的。红玉也不去管他,简单收拾一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腾身前往庆枫旧址。
踩在如茵的草地上,毕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百年,原来焦黑的土地已是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春天的阳光里抽出新枝吐出嫩绿的幼叶,已不复当年的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庆枫部外的小河仍旧潺潺地流淌着,叮叮咚咚地响,小河边上是一大丛一大丛生机勃勃的白茶花,在风中风姿绰约地摇晃着,太阳光的亲吻下花瓣有点淡淡的橘黄色,白茶花开的非常好,一路绽放到简兮的墓边,红玉采了一大束捧着慢慢走过去,轻轻放在简兮的坟头,张了张嘴,但终究只说了三个字:“我来了……”
简兮的墓已有些破败,石碑左边有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而右下角的一道裂缝就大些,坟冢也有些残破,红玉台上覆上石碑,灰色的石碑,在百年风霜的洗礼下颜色比之前微微有些深,之前可惜啊的字也早已看不清,但是红玉仍旧清晰得记得每一个笔画,每一处笔锋、每一道位置,深深地叹一口气,肩膀也塌了下去,简兮墓上的一道道裂纹也狠狠地刻在她心上,对于时间这个东西,她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条条裂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深。
“东风又送酴釄信,早吹得、愁成潘鬓。花开犹似十年前,人不似、十年前俊。”,红玉轻轻唱着,傍晚的风徐徐吹来,白茶花在她脚下摇曳生姿,身上的红色衣裙在晚风下晃动着,饰带飘起,长发在夕阳中飞扬,带起许多思绪。
红玉晚上蜷缩在简兮墓边睁着眼睛发了一夜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这里是她的避风港,她随时都可以回来,回来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蓝天白云。
第二日天亮直到辰时才起身回沈府,轻轻地落在书阁附近,从假山后走出,就听见一声断喝:“红玉!”
红玉一惊,抬头看见谢霖站在那里,很生气地看着自己语气急促地问:“你晚上去哪里了?我敲门一直没人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看一个朋友”。红玉眼睛也不眨一下四两拨千斤地说,绕过他准备开锁。
“你一个姑娘一夜未归,是什么朋友能让你一个晚上不回来?”谢霖紧接着。
红玉想起简兮微微笑了一下说:“挚友。”打开锁,推门而入。
谢霖看见红玉的笑,以为她彻夜未归定然是为了一个男子,心中不快顿生气急败坏地说:“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以为挚友 ,平日里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可以加重了挚友二字。但他并没注意到,红玉的笑里面苦笑成分更大。
红玉转过头看着谢霖,不屑地一字一句回答他:“与你何干?我的事不需你过问!”
“你!!!好好好,我不过问我不过问,都是我自作多情惹人嫌!”说完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红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厌恶地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