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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狐妖 或许被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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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被盯上是件很不好的事情,那是对于其他人,对于猫左,其实除了有时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似乎也不会打乱他的生活。
令他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件事的契机,其实是两个毫无关系事件。
第一,买早饭的老爷爷,对,就是那个记得猫左不爱喝太甜豆浆的老爷爷,很多天猫左都没有看到他了。
猫左以为他或许是出去旅行。
从以前和他攀谈中得知,老爷爷姓曲。曲老是个军人,□□产党员,出身氏族,凭着一腔热血,组织过学生运动,打过日本人,去过重庆和国民党打过仗,最风光的时候做过人大代表,后来部队编制调整,他就退下来,分配到了本城的某个汽车场开77路公交一直到退休,哦,不,应该是离休。
所以,曲老生活还是很殷实,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小富裕的。只是老伴十年前过世了,他一个觉得孤独,就天天出来买早点作为身体锻炼,顺便可以赚些小钱,等到有了更多的积蓄,就会出国旅游。
老爷爷告诉猫左,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他家老太婆,要带她周游世界,如今只余鳏夫。他笑笑说他家那位走得十分开心,那天她同往常一样吃完饭看报纸,在上面看到了一则趣闻,大笑不止,还拉着他一同看,那是什么趣闻曲老早就忘记了,只记得她笑着笑着就没有声音了,再一摸已经没气了。
医生说她心脏不好,情绪不能有大起伏,太开心也是大起伏之一。
“她走得是开心啊,她这一辈子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唉~留我一个,这日子……”曲老抹了一把脸,看向天空,“再去瑞士就算走完欧洲了,以后就要走非洲了……呵呵……”
所以猫左觉得老爷爷是旅行去了,去瑞士,或者非洲了。
曲老说,他和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洞房花烛才是第一次见面,几十年的时光荏苒,抗日,内战,饥饿,大革命,日本人,国民党,自然灾害,□□,都没有能将他们分开过,却敌不过生死。
猫左曾经问过,在最困难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分开吗?
曲老笑了,想什么分开,当时可不像现在说离就离了,夫妻是要走一辈子的。
猫左还记得曲老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是说很久以前有个寡妇,每天都会准备一百枚铜钱,到了晚上将硬币撒出去,然后再一枚一枚的找回来,等都找回来了,天也亮了。以前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寡妇太无聊,现在再想起来这个故事才觉出悲凉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实在是最执着也是最悲哀的一种想法。生与死,聚与散,都是老天安排的事情,我们做不了决断。却还有这么多的人,将此当作信仰。猫左这么想。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与人有过生死契阔,或许是因为还小,不懂得什么才是爱情吧。
对于猫左而言,他更喜欢听曲老讲些打仗的故事,但对于此,曲老总是缄默。
※※※狐妖※※※※※
但,这次似乎老爷爷消失的时间有点长了,半个月了,曲老也好,牙也好,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唯一出现的只有那个缠着他的东西——夜晚一个人上出租车的时候,总有司机会问两位去哪里?然后夸一通什么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猫左也不以为意,不知是他神经太过粗,或者是他知道那东西不会伤害他。
后来的一天,从一个社区大妈的聊天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先是说了什么有小孩不见了,小偷入室盗窃,外区有杀人案什么的。然后他们说起了小区里十年前的事情,说以前这里住过一对夫妻,感情甚笃,有一天妻子心脏病发作过世了,后来那老伴给她布置了灵堂,给她和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说了句,“好了,我也走了。”然后,丈夫也跟着去世了,他们叫什么忘记了,只记得那个老头是个离休的干部,姓曲的。
……
猫左听后,没有任何惊讶,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天,他回到公寓的时候,看到妖孽和拿着罗盘的焰暑围着那朵初开的红花议论纷纷,反正她们两个人一直这么神叨,他没怎么在意,径自上楼去了。
然后正常的洗澡刷牙睡觉,半夜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尖叫起来,接起来,听得妖孽在里面说,“老大,下来看看吧,我们找到你家LOLI了。”然后就挂断了。
猫左一肚子狐疑,还未醒透的他,实在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什么我家LOLI?”猫左打着哈欠,看着妖孽和焰暑俱是一脸的凝重。
“就是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啊。”妖孽发现他仍是一脸傻相很绝望,“你不知道吗?那个女孩失踪了快一个月了。”
“?!!!”猫左这时算是清醒了,“那你们说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这里……”焰暑指了指地上开的花,“虽然很残忍,但我和妖孽都觉得应该在警察来之前给你看一眼。”
顺着焰暑的手,猫左看到他的花被挖了出来,花的根附着在一个圆球状的物体上,有些根还长到了此球的内部,从球的破洞里钻出来,借着月光,猫左发现这个球状物体……是个人头,这人人头上残留着两个闪闪的东西,猫左认得那是牙的头花。
猫左的记忆忽然产生了重叠,仿佛他有看见了惊蛰那个布满了老鼠和尸虫的身体,只觉得一阵胃里一阵翻腾,他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狐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该出来了吧。”妖孽握着拳头愤怒已经到了临界,对着虚无的空气沉沉的说了一句。
焰暑在那里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她出生自术士世家,这样的事情见了很多,但这次她也觉得太过分,可叹自己的修行低微,无法使她现行,更不要说正法了。
妖孽看看了依旧静默的四周,叹了口气,她只是能感觉到有非正常的气息始终围绕着猫左,仅此而已。
“……”猫左颓然的坐在那里,呕吐的冲动算是勉强忍住了,“到底,到底是谁,是谁?!”这个很少大声说话的人一拳打在硬化的泥土上,另一只手因为愤怒已经深深陷入泥里。
妖孽看见猫左跪倒在了牙的尸首边,头低低的垂在胸前,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妖孽想,他是不是哭了。
寂静的夜晚被尖锐的警笛划开,忽蓝忽红的等将黑漆漆的小区照得有些绚烂。
※※※狐妖※※※※※
等录完口供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三个人的精神都很差,心情更差,半路上遇到了来接他们的怀月。
路上,有好几次怀月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都忍住了。
或许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怀月建议。妖孽说好,焰暑点点头,猫左不置可否。
情况很糟糕,妖孽和焰暑感觉的出来猫左似乎是陷入了深刻的自责中,但,她们又不知道如何来安慰他。
“牙的死,和缠着我的东西有关系是不是?”猫左扒了几口饭淡淡的问了一句。
“……”妖孽和焰暑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妖孽问。
“到底有没有?”猫左放下筷子,“我想知道。”
妖孽叹了口气,她看到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烙下的是深深的伤心。和他相识的这么多年,只有MOTH离开的时候,才能看到这样受伤的神情。
也是,这么可爱的女孩,一转眼就惨死成了枯骨,虽然警方说要通过鉴定才能确定身份,可,她们已经有足够的把握。
“如果你真想知道,”焰暑开了口,“我只能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
“虽然书上有过鬼怪可以隔空杀人的事情,但只是故事而已。灵魂只能影响人的意识,他们是无法触摸到这个世界的,一般非生命体要杀人不是通过意识的影响使其自杀,就是利用媒介。”焰暑看向猫左,“也就是通常说的鬼上身,总之,不管怎样,都是人杀人。”
“是这样……”猫左似乎松了一口气。
“恩,就是这样的。”猫左继续如数饭粒似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在花下面的?”
“……阴阳眼”这次是怀月开口的,“妖孽有阴阳眼。”
※※※狐妖※※※※※
后来,经过DNA的检测,那头骨确实是属于牙的,只是身体的其他部分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猫左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后来那买早餐的爷爷再次出现了,他确实是去非洲了,那个大妈说道死去的人其实是他哥哥。
故事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因为猫左办完了办完了毕业的手续,要离开这个城市,牙死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出现。
若是说奇怪,只有一个梦。
那是个古代的梦,猫左梦到自己是个进京赶考的考生,那天赶路急了,错过了宿头,被困在了山路上,半夜忽逢大雨,多雨的时候看到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白狐,就放生了。猫左觉得那只狐狸很漂亮,很像惊蛰。
※※※狐妖※※※※※
猫左收拾完行礼,决定再在校园里逛一圈。他见到一些他认识的学弟学妹正带着一群新生参观校园。
“我们学校很邪门的,每年都会死两个人,XX医院都给我们预留床位的。”那个学妹煞有其事的说起来,“不要不相信,去年,去年就有一个男生从这栋楼上跳下来,唉~好像是为了情吧,传说他是GAY……”
猫左听到了,掉头就往其他方向走。
“听说他是一个什么剧社的社员,后来他出事了,剧社也散了”……
“……他死的时候……件红色的衣服……”
声音越来越小,但仍然可以听到。
“……说得是不是……的那个人啊………………好像听……说……叫MOTH”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