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燕昨思

32、032

　　王湛公司不大，倒闭了对他来说最多是重头再来，所以对王湛本人来说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相反，他身边的一圈朋友在得知他公司倒掉之后一个个电话慰问不停，连韩末楠都跑来关心了一番。消失了很久的李琳娜是第一个关心的跑了过来，官玉城看在眼里忍不住给王湛忠心谏言：你说你放着这么爱你的女朋友不要，你将来千万别后悔死。这年头，听到自己男朋友出事躲都来不及的人，哪有像人家李琳娜那样巴巴的跑来问你需不需要帮忙的。
　　对于李琳娜的关心，王湛也感动，但是爱情，不是只有感动就可以的。同时也替展音音辩：“音音也没有躲着我呀。”
　　官玉城不依不饶：“你敢打包票，展音音有李琳娜那般死心塌地的爱你？”见王湛都犹豫，闷不吭声，“你自己都不确定了吧。”官玉城留学回来便跟王湛联系上了。他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自己开了家服装店，小打小闹，家境毕竟不差，从小自由惯了，在一家公司上了两天班，天天看上级的脸色，他一个不爽便辞职不干了，后来就一直跟着王湛两人弄了个小公司，虽然不是特别挣钱，但对于一般的打工族来说，绝对是强了很多。可以说是看着李琳娜出现在王湛的生活圈好几年，两人也经常吵架，但在他眼里，夫妻都有吵架的时候，更何况是情人。他是一路看着两人吵着过来的，对于展音音仅仅在中学时那一年的认识，是以相对他对李琳娜的支持更多一些。无奈，任他旁敲侧击，王湛却是个死木疙瘩，根本就劈不开。
　　公司因为先前出了些意外，两人琢磨了番，都想换个行业重新开头，这才在收拾烂摊的同时遣散了工人关掉了公司。经过一阵休息，官玉城又闲不住了，三天两头往王湛家里跑，两人又准备捣鼓新的开始。一时间，又开始忙了起来。选办公室，置办公用具，重新招人等一系列的麻烦事。
　　展音音见王湛又忙了起来，刚好趁着这段清静时间，回趟老家看看老爸去。王湛本来也想跟着去的，没办法，公司刚刚成立，什么客户资源都要重新去跑，要是扔给官玉城一个人，他非骂死自己不可，最后只能给展音音买了张飞机票，送她到机厂，这才又风风火火的去忙自己的事情。
　　展音音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上飞机后什么都显得很陌生，按照空姐的嘱咐将手机什么都关了机，坐好，系好安全带，她看了看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刚想可能没有坐的时候，便听到有人低声问道：“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听声音有些耳熟，展音音抬头，看见来人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刘守也显得很惊讶，笑了笑坐下去，然后说：“这么巧，你是要回粤平吗？”
　　展音音还是难以消化眼前的事实，点了点头，低低的说：“嗯，好久没有回去看我爸了。”心里却忍不住想，真的如小说里面演的那样即使是孽缘，也总是能凑巧遇上。上次见面后，展音音怕王湛再发起醋疯来，都不怎么再见刘守了，偶尔接到电话，也都诸多推辞，是以现在突然碰上，难免显得有些不自然。
　　刘守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话题不断：“原来你们还在粤平市，我以为当年你们搬离了粤平了呢。”
　　“我爸从小都在粤平长大，对那里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搬离。我们只是搬了住处而已，因为当年出了些意外，走的匆忙，所以谁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如今谈起，展音音只是避重就轻。
　　刘守倒也不追问详细，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即便是分开了很久，但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却有十几年，总有一些两人共同的怀念，一路聊到快下飞机。
　　“听说你……跟王湛在一起了。”终于，刘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啊。”突然听到这样的问题，展音音有种猝然不防的感觉。毕竟身边的人是她曾经想要一直跟着的人。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一起考学，一起入社会，一起找工作，一直一直都在一起。”曾的话婉若还在耳边，两人故地重归，却再唤不回曾的那段时光。
　　下飞机时，刘守帮展音音提了行李，就像从小到大他经常做的事一样，什么事都照顾着她，一直送她到家。
　　展音音却不知道，下飞机时有个男人看到刘守时笑着走过来，说：“年轻人，你的头等舱坐着就是舒服，真不知道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跟我换。”刘守是只笑了笑没有理他，径自去帮展音音提行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展在忠见到多年未见的刘守，显得很是意外，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请刘守进屋。
　　刘守像个乖巧的大男孩叫着：“展伯伯好。”
　　展在忠看着跟在后面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的展音音，隐隐有些担忧。音音小时候自己总是在外面忙，身为邻居的刘守很是照顾展音音，展在忠一直都知道，所以对刘守格外的热情新切。问了些刘守近来的情况，刘守都一一回答。反而是展音音在一边坐着很沉默。直到刘守离开，说会在老家待一段时间，过两天再来看他，展音音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本来以为展在忠会问自己与刘守的事情，结果，父亲只是忙了晚饭，一起吃完了便让自己早些梳洗下睡觉。一瞬间，展音音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些年来，父亲就是这样一直默默的宠着自己，给予自己最大的自由空间。
　　T市！
　　官玉城，王湛忙完生意一起去吃饭，官玉城知道展音音这几天不在，便打了电话给李琳娜让她过来一起吃饭。
　　王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官玉城毫不在乎：“你瞪什么？展音音又不在，你怕什么。只是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吃你。”
　　李琳娜来得很快，一阵风似的坐在两人中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咋咋呼呼的问：“听说你们又重新开了个公司，改项目了，怎么样？生意还好吧。”
　　“刚刚起步，还凑合。”官玉城看了眼王湛用筷子戳了他下，“说句话，琳娜多久才见上一面，你得给点面子。”
　　王湛懒得理他，径自给李琳娜夹了几个菜，随口问道：“听说你前一阵子去了北京，怎么又回来了？”
　　李琳娜当下把脸一沉：“王湛，你什么意思？你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是不是？”
　　官玉城一看这架势，狠狠的瞪着王湛：“我说你就不能问句着点的话吗？你这话我听着都不乐意了。”
　　王湛嘴巴一抿，拒绝再出声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琳娜放下了刚刚的怒气，用手肘碰了碰王湛，挑着眉问道：“哎，你跟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吃的是火锅，饭桌上显得雾气缭绕的。王湛眼不抬的继续吃饭，边纠正道：“什么叫那位？你如果认我是你哥哥，就应该称呼音音为嫂子，这是礼貌。”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整个饭店只有邻桌的窃窃私语，以及火锅里面水料煮沸的咕嘟咕嘟声。
　　李琳娜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掷，引来其它几桌客人的注目，只听她冷冷的说：“我就是日子过得太顺畅了，才来你们这里专门来找不顺的。”说完，拎起包包，气冲冲的又冲了出去。
　　“哎，琳娜……”官玉城张了张口，李琳娜人已经跑不见影了。从来到现在只共就说几句话，有两句还是火气冲天的。他觉得很无语。
　　王湛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吃着火锅，直到李琳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从雾气腾腾锅里抬起头来冲官玉城说：“李琳娜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今天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就是让咱们三个人都找不顺。”然后也不吃了，起身走人。
　　官玉城看着一桌的饭菜刚上齐，人却一个个都走了，他一肚子气，可是没有人可发，窝火的不得了：“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王湛坐车刚到自己家楼下，便看到一辆奔驰从面前呼啸而过，然后稳稳的停在了自己前面。王湛瞪着那辆奔驰，心情正不怎么好，想着一会儿如果车主要是下去了，自己要不要在他车上划上两刀，留个纪念。正想着，就见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从车上面走了下来。一头秀发如墨般在黑夜里，娇巧的脸庞秀气的像古代的小家碧玉，一身黑色低胸晚装，春光欲露未露，美艳动人，王湛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几步跨过去，拉住那美女的胳膊，低声问道：“王悦，你怎么穿成这样？”扭头看向从车里走出来的简安旭，更是意外。
　　简安旭礼貌一笑说：“是我请王悦小姐帮我一个忙一起出席一个朋友的晚宴的，希望王先生你不要介意。”
　　王悦看着自己哥哥那模样，忍不住戏谑说：“你如果请的是音音帮这个忙的话，那么多我想王先生一定会很介意的。”
　　简安旭但笑不语。
　　王湛脸色一黑，训斥道：“胡说什么呢？穿成这个样子，还不赶快回去把衣服换了。”
　　王悦吐了吐舌头，踩着高跟鞋蹬蹬的上楼，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两人喊道：“你们两个叙旧可以，可别打起来哦，否则我会向音音姐告状的。”在接收到王湛的凶狠目光之前，她头一缩，跑了。
　　楼下两个男人相互对持了会儿，王湛捌扭的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反正你也有车，我就不送你了，再见。”然后就径自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