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燕昨思

21、021

　　简安旭看着展音音翻过一张张招聘广告，他将没事就拿来擦得雪亮发光的吉他放在一边，忍不住上前问道：“你在找工作吗？”
　　展音音头不抬的回道：“不找工作难道要学你一样露宿街头。”又翻了几页广告，总也没有合心意的，看向又拿回吉他在那里擦个不停的简安旭，眉头一皱，翻了个白眼，“你不找工作吗？”看着简安旭有此无措的样子，又说，“没有工作你哪来的钱还你欠我的债？”
　　简安旭低着头，良久才低声说：“不是我不找工作，而是我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展音音有时间有些无语，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俊俏的少年绝对是个落难富家子，随便一个普通人，恐怕都不会像他一样显得那样的社会白痴。
　　展音音忍了忍咬牙切齿的说：“你既然那么喜欢音乐，可以到酒吧，餐厅什么的找些娱乐与音乐有关的工作也可以的。”说完，唉声叹气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后，也差不多近年关了，在T市，冰冷的空气中找不到丝毫年味的气息。展音音毅然回家去陪爸爸度过新春佳节。
　　简安旭看着收拾行李的展音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准备回家过年吗？”展音音边把行李的拉链拉上，边问道。
　　简安旭依然沉默无言，有时候展音音会觉得自己捡了一团空气回来。还好，在那次的说教之后，简安旭总算是找了份工作，虽然工资不多，但是一点一点的总算是把房租以及欠展音音的医药费通通还上了。两人就这样也算是室友，话却少得极为可怜。
　　展音音看他沉默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说：“你是不是有自闭症呀，”说完径自笑个不止，又说，“开玩笑的啦。好了，过完年回来我帮你带好吃的来。”
　　简安旭淡淡笑了笑：“为什么你总是能笑得这么开心？就连被我害得没有能应聘上工作，你也可以一笑置之。”
　　展音音回头瞄了他一眼：“你哪只看眼睛看到我一笑置之了，我可是背地里骂了你很多遍呢。不过工作嘛，没了再找就是了，我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天天像你一样死气沉沉的。”拿好行李，边往门口走去，“好了，我走了，你如果不回家过年呢，跟我说一声。”
　　简安旭有些疑惑：“为什么？”难道她会赶回来陪自己过年。显然，那是不现实的想法。
　　展音音回头灿然一笑：“好在除夕夜那天零晨准时给你打电话啊，省得你太过孤单了。拜拜，明年见。”
　　其实，刚刚简安旭想说的话就是：你能不能留下来不走。虽然他们之间还是很陌生，但是最起码这样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不会显得太过落寂。
　　简安旭微微苦笑，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墙上挂着那把吉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也许曼怡说得对，自己为了这个梦想，离家出走，也许自己应该回家去向父母认错，无论如何，那始终是自己的父母，偏心又如何，毕竟人的心本身就不是长在身体的正中间的。
　　还有自己的病，始终都是需要钱来医治。思罢，简安旭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回家去。
　　清湖小区，一幢幢豪华公寓坐落而成的T市的中心地带，房价高得令人咋舌。简安旭突然间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繁华。
　　他坐在房间隔窗看着小区中心引进的碧波湖水，虽是人工而成，但在完美的绿化之下，这样的景致，依然让人赏心悦目。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期然回想起三天前的情况，他一身落魄背着吉他回到家里的那一刻，父母脸上平淡的表情，就像自己离家出走的这几个月是平常上学一样，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像冰洒在了心底，冰冷的有点麻木。直到自己拿出病历单说出自己的病况时，他们才有所反应，简母掐着嗓子般的声音尖叫道：“要死了，你怎么得了这种病，还要手术，如果手术不成功，岂不是白白浪费钱了。”简宗炎皱着眉头吵道：“妈，你们有的是钱，看个病的钱你们也要叫吗？”母亲这才安静了下来，父亲始都是淡淡的在一边看着财经杂志。
　　简安旭静静承受着这一切，很想现在就离开这个家，永远不在回来。
　　屋外突然传出‘咕咚库通’的响声，每次简宗炎回来，必然把家里弄得人尽皆知。简安旭静静的待在房里，丝毫不想动弹。
　　简宗炎抽着烟，把客厅音乐放到最大，翘着二郎腿，边打着电话：“……你少废话，今晚我请客怕什么，舞夜城酒店，把兄弟们都叫上聚一聚，就这样挂了。”
　　简母回来被浓浓的烟味熏得直皱眉：“宗炎，你干什么呢？要把房子烧着吗？”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随手扔进沙发里边问：“你哥呢？”
　　简宗炎随口应着，眼睛丝毫不离开电视：“应该出去了吧。”瞥了眼简母，又随口说了句，“妈，就算我哥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不必表现得太过明显吧。”
　　简母脸色一沉：“你知道什么？当初是不知道怀上了你，才领养的他，早知道我和你爸怎么可能会领养一个将来跟你争财产的外人出来呢。”
　　简安旭只觉得脑子中嗡嗡的响个不停，整个世界都乱了一般，他缓缓得退回房间，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只是觉得可笑，以前总是这样想的问题，竟真的电视剧情里面一样，被这样窥视了真相。是恶梦成真吗？

　　展音音边看着窗外每隔一会儿便升起的灿烂烟花，边包着过年夜的饺子，每包一个，形态必定不一样。
　　展在忠看了一眼，摇头道：“音音，一会儿就要下水里煮着吃呢，你看你包的是什么样子。”
　　展音音笑嘻嘻应着：“不管什么样，还是一样可以吃的，嘿嘿。”
　　虽然只有两个人的新年，清冷的夜晚，却有最浓厚的情意。饺子下进祸里时，冒着热气腾腾的水雾，迷蒙出整个新年的气息。

　　简安旭那边却恰恰相反，外面简宗炎，简父简母他们热闹成一团，而自己却像一个外人被隔离开一般，远远的待在阳台，喝着清冷的葡萄酒，冰冷的液体进胃，竟会有灼伤的感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展音音临走时说：你如果不回家过年呢，跟我说一声。
　　简安旭笑了笑，随意发了条短信给展音音。不一会儿手机便一明一灭的闪亮起来，看着跳动的手机屏幕，他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按下绿键：“喂。”
　　对面传来有着春晚背景的杂音，以及展音音不用看也知道是笑容满面的声音：“小可怜，还真的是一个人过年呀。”
　　简安旭仰首将玻璃杯里面的酒液一口气喝光，这才轻轻应了声：“嗯。”
　　隐约听到展音音父亲在喊着：音音你昨晚不是喊着冷吗，我帮你加了条被子。展音音含糊的回道，谢谢爸爸。这才又凑近电话旁，大声嚷嚷着：“喂，你多说两句话会死吗？我大老远打电话给你，你就只嗯两声给我听呀。”
　　简安旭轻笑了下说：“不是的，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展音音。”然后，他一声不吭的挂断了电话。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
　　谢谢你在我最失落的时候哄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