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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浮世绘【六】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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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随我去前堂吧,父亲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贺茂保宪道。姜梓绮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大堂,姜梓绮便见到一个道骨仙风的中年人在其间独自饮酒。贺茂忠行见到他们的到来,将酒杯放下,眼瞳中快速闪现不知名的光。贺茂保宪恭敬地上前道:“父亲大人,这便是我向你提及的蜀国人姜祁君。”
姜梓绮同藤堂光耀一起上前行礼后,将包装好的瓷器一并呈上。贺茂忠行余光一瞟,神情里倒是透出了几分愉悦来:“倒是学习阴阳术的好苗子。”姜梓绮心下一缓,心道,这瓷器上的手脚倒是做对了。
贺茂忠行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人拿走瓷器后,然后微笑着问姜梓绮:“可愿归师我阴阳寮门下,学习阴阳术?”
“自然愿意。”这么好的机会,姜梓绮又怎肯错过,于是她上前向贺茂忠行行了拜师之礼,沉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贺茂忠行露出满意的神情,连声道:“好!好!”这拜师礼竟也算是成了。
出了大堂,贺茂保宪便带着姜梓绮去参观未来学阴阳术之地。途中,贺茂保宪一脸揶揄对姜梓绮道:“行啊你小子,拜访倒成了拜师。”就连一旁的藤堂光耀也是一脸崇拜地道:“阿祁可真厉害,要知道贺茂忠行大人收徒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姜梓绮挑挑眉,还没来得及向俩人解释她在瓷器上做了何手脚才令贺茂忠行先生一眼看中她,三人便听到不远处穿来的落水声响,紧随其后的是少女焦灼的呼救声。
“沙罗——!”贺茂保宪和藤堂光耀互看一眼,皆看到对方脸色一敛,异口同声道。
待姜梓绮终于追赶上俩人的步伐后,她赫然发现府邸后院的池边正不停踱步着的之前遇见的那位杏色单衣的少女,她的脸上写满了焦灼,正紧张不已地抓住站在她身侧一万正色的贺茂保宪。
“这是怎么了?”姜梓绮上前随意地抓了一名仆人询问道。
“似乎是安倍君掉进水里了。”仆人回答道。
“那赶紧救人啊!”姜梓绮有些费解地看着周围拿着竹竿却不知所措的仆人,突然明白了什么,然后快速脱下厚重的外衣,一头扎进水里,引来岸上的众人的惊呼声。彼时的平安京正值初春,空气都隐隐透着冷意,更何况是薄凉的池水了。
姜梓绮忍住吐槽这亭中池修这么深作甚,费力地睁开眼,在池水中搜索。终于在池中看到落水之人。于是姜梓绮奋力朝他游去,伸出一只手揽住晴明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奋力朝水面上游去。两人刚出水面,便被早在岸上等候多时的众人一把捞了上去。
姜梓绮喘着气瘫在松软的地上,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而那边则传来杏衣少女略带哭腔的惊呼声:“哥哥,晴明…晴明没有呼吸了!”
不是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就这么没了?那接下来怎么玩?没了他她还怎么找出那只狐狸?姜梓绮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自己学医不精,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想至此,姜梓绮便上前拨开人群,命令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仆人将晴明抬到地质略硬的地方,然后干净利索地扒下晴明的上衣,在其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交界处的正中线上不间断地进行着胸外心脏按压。
周边的众人被姜梓绮的举动惊诧到,但看到她严肃认真的神情,又莫名觉得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竟是谁也没有出声。直到气喘如牛的姜梓绮费力地腾出一只手将贺茂保宪招呼过来道:“你拿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然后嘴对嘴给他渡气。”
贺茂保宪:“……”
众人:“……”
当贺茂保宪一脸生无所恋死有何惧地按照指示操作完毕后。安倍晴明苍白的唇色逐渐恢复本色,他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形成强烈对此的却是他剧烈颤抖着的胸腔,随即安倍晴明猛地咳出一口池水。
“他活了!他竟然真的活了!”吃瓜群众们议论纷纷。见此场景,贺茂保宪也顾不得祭奠自己逝去的吻,赶紧捞起安倍晴明就往屋内走去,而在一旁候着的大夫也是紧随其后。
嗨呀好气呀,就没人管管湿漉漉的她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姜梓绮刚在内心怒摔完毕,一块薄毛毯便搭在了她身上。姜梓绮抬头,是刚才一直未出声的藤堂光耀。
还是光耀最善解人意了!姜梓绮感动兮兮地伸出一只手慈爱地拍了拍藤堂光耀的肩膀。
换衣后正萝卜蹲在室内取暖的姜梓绮这才在为她送来暖茶的仆人的讲述下了解了这场落水事故的前因后果。原来是贺茂保宪的妹妹沙罗,即那个身着杏色单衣的少女。找安倍晴明理论昨日之事,面对安倍晴明的不理会,她一时气急,便上前去拉住安倍晴明的狩衣衣角,却没料到竟被脚下的石子绊倒,直直地朝身边的池水中倒去。安倍晴明为了拉住她,却未想竟将自己搭拉了下去。
嗯…真是好一出狗血青春古言剧。姜梓绮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连续喝了几口热茶,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不再是条咸鱼了。
倒是跪坐在姜梓绮身侧的藤堂光耀,听完那仆人的一席话后,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姜梓绮刚准备开口询问,便见贺茂保宪从大门处走了进来,神情不明地对藤堂光耀道:“眼下天色已晚,今夜光耀兄就在此住下吧。”见藤堂光耀额首后,贺茂保宪又对姜梓绮道:“顺带带你去看看今夜起,乃至以后你都要休息的地方。”
姜梓绮耸耸肩,不置可否。而后又提问道:“安倍君可是醒了?”
贺茂保宪点头。
姜梓绮复又道:“既然现在已经是同门,作为师弟的,哪有不去看望的道理。”
待姜梓绮一行人踏进安倍房间时,却见到沙罗正端着一碗药汤跪坐在晴明的榻榻米旁,神情愧疚。反之安倍晴明却是一脸漠然地靠在床头的储柜上,清俊的脸庞上神情难辨。姜梓绮不由感叹,这小家伙年纪轻轻,为人却这般老成。见到三人后,沙罗委屈地起身走到贺茂保宪身侧,而贺茂保宪则是揉揉她的头发,并没有多的言语。
“安倍师兄,你好些了吗。”姜梓绮上前坐在榻榻米边上,假装跟安倍晴明很熟络的样子,开口询问道。
“师兄……?”安倍晴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诧异。
“啊,下午的时候,父亲大人已经将姜祁兄收入师门了。”贺茂保宪开口解释道。而后用“最怕突然的沉默”这句话就很能概括此时的情况了,五人十眼相顾无言。最后打破这份沉默的仍旧是贺茂保宪,只见他干咳一声,对安倍晴明道:“所以啊,你有同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