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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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森在自己的婚宴上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那天是个标准的好日子，5月18日，农历四月初八，又恰逢周六，刚下过一场小雨，天不冷也不热，空气清新，阳光灿烂，春风明媚，花香习习。而且，皇历上说最宜嫁娶。
很多人都选在那一天办喜事，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顾陈两家。
顾家娶媳，陈家嫁女，从早上五点，两家人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或许是事先作了充分准备的缘故，无论酒店的环境，宴席的质量，还是新娘的化妆，司仪的风度……全都令人艳羡。
一切都很好，简直称得上完美，如果不是新郎顾言森喝高了的话。
其实男人在结婚这天喝醉酒也是正常现象，本来就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再加上亲朋好友的推波助澜，哪个新郎能不多喝几杯？
可是，像顾言森这样，婚宴刚开始就喝得不省人事新郎还真是少见。
当时，新郎新娘正在二楼宴会厅敬酒，才敬了两个包间，还没来得及进第三间屋，新郎就倒在走廊的地上起不来了。
新娘陈晨吓坏了，顾不得身上昂贵的进口婚纱，蹲下去就想搀扶他，口里还直嚷：“言森，言森，你怎么了？”
顾言森没回答，只是躺在地上呻吟，陈晨一把没拉住，反而被他拽倒在地，差点把脚给扭了。
陪同他们敬酒的伴郎伴娘都很年轻，没经过多少事，一见这种场面顿时慌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亏得后面跟着端酒的新郎表弟小程机灵，忙着将手里的托盘交给伴郎，转身就去楼下找人。
刚走到楼梯转角，下面匆匆跑上来一个人，小程一看，如遇救星，赶紧扯住他大叫：“子刚哥，糟了糟了，我哥喝醉了。”
张子刚闻言眉头一皱，“醉了？不是刚开始敬酒吗？”
小程说：“是啊，才敬了四桌。”
张子刚诧异：“那怎么会醉？森子酒量一向很好的。”
小程无奈地答：“我也不知道，我哥今天有点怪，敬酒时一杯接一杯的喝，其实用不着这样，可是，我们也不敢拦他……”
说话间俩人已经上了楼，张子刚快步上前，先跟伴郎一起将顾言森拉了起来，看样子他是真喝高了，居然站都站不起来，闭着眼睛靠在张子刚身上。
陈晨着急地问：“张大哥，怎么办？”
张子刚说：“别慌，先把他扶到休息室再说。”
好容易将顾言森弄到二楼另一侧的休息室里，找了张长沙发让他躺下，张子刚拿出手机，给同学刘文东打了个电话，“小东，你赶紧上来一下。”
刘文东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怎么了？我正忙着呢，一大摊子事都归我管，你还来烦我。”
张子刚正色道：“别废话，快上来，森子喝多了。”
刘文东怔一下，“啊！好，我就来。”
“二楼休息室。”张子刚提醒他。
“知道了。”
张子刚放下电话，安慰身旁的陈晨，“没事，让他躺一会就好了。”
“那，我们还敬不敬酒了？”陈晨面有忧色。
“等会再说吧。”张子刚边说边走到沙发前，俯身查看顾言森的情况。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刘文东大步走了进来，“森子怎么样了？”
张子刚抬起头，朝沙发示意，“你自己看。”
“怎么喝成这样？”刘文东也觉得意外。
“谁知道。”张子刚耸耸肩。
陈晨的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要不要送言森去医院？”
“医院？用不着吧。”刘文东思索着。
“可是，他以前从来没喝醉过。”陈晨低声说。
“那是他在你面前掩饰得好。”刘文东顺口开了个玩笑，想想又觉得不妥，随即闭了嘴。
张子刚低头翻开顾言森的瞳孔仔细关察，转身对陈晨说：“别担心，问题不大，多喝点水就行。”
刘文东也在一边笑，“是啊，现成一个名医在这，哪里还要去医院？”
伴娘怯生生地插了句嘴，“还能敬酒吗？”
张子刚说：“估计够呛。”
“那怎么办呢？”陈晨又急了。
小程赶紧主动请缨，“刘哥，子刚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张子刚点点头，“也好。”
小程前脚一走，张子刚就对刘文东使了个眼色，俩人也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张子刚和刘文东都是顾言森的高中同学，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张子刚在广州工作，刘文东却在上海，他们都是特意为了顾言森的婚礼赶过来的。
张刘二人到了外面的露台上，找个僻静的角落，不约而同地拿出烟，点上，吸了几口，张子刚问：“你清楚怎么回事吧？”
刘文东说：“什么？”
张子刚掀掀眉毛，“森子喝高的事。”
刘文东纳闷：“我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喝的？”
张子刚答：“听小程说，才敬了两间屋，四瓶白酒就没了。”
刘文东瞪大眼睛，“不会吧，四瓶酒都他自己喝的？”
张子刚说：“他最少喝了一大半。”
刘文东摇头，“我说呢，以他那酒量，轻易不会醉啊。”
张子刚说：“喝得这么急，不醉才怪。”
刘文东欲言又止：“其实……我估计，森子主要是有心事，不然也醉不倒。”
张子刚转头看他，“哦，什么心事？”
刘文东朝他望一眼，叹口气：“还能有什么心事？”
张子刚深吸一口烟，讶异道：“你是说，何一梦？”
刘文东苦笑，“除了她还有谁？”
张子刚蹙眉道：“他俩不是早就不来往了吗？我还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刘文东扔掉烟蒂，叹息道：“原先是不来往了，可是我听森子说，前几天他们见了一面。”
“有这事？何一梦不是回老家了吗？”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不是比你早回来几天吗？就是我刚到那天，深更半夜的，我正在我爸妈家睡觉呢，森子他爸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跟森子在一起，我说没有啊，出什么事了？他说找不着森子了，两家人正为婚礼忙得一头乱，森子却不知跑哪去了，手机也关着，家里人都急死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跟他爸解释了半天，说森子公司好像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他刚才跟我提过，我给忘了，这才帮他遮掩过去。然后，放下电话我就打森子手机，果然是关机的，我还直担心呢，心想他不会出什么事吧。结果第二天晚上，森子跑来找我，在我那里坐到很晚，也不说话，就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足足抽掉两大包，我问他昨晚去哪了，他也不吭声，直到临走时，他才跟我说，昨天夜里，他是去找何一梦了。”
“哦……”张子刚正想说话，手机响了，他接听后，对刘文东一摆手，“小程打来的，走，咱们过去看看。”
到了休息室一看，顾言森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酣，浑然不知今昔何年。
众人围坐一旁，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陈晨一见张子刚，带着哭音说：“张大哥，客人都在催着敬酒，你看怎么办呢？”
张子刚略一沉吟，对小程道：“你下去把你姨夫姨妈找来，森子一时半会醒不了，敬酒只能先暂停。”
小程答应着跑下楼去，片刻后，两位老人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张子刚喊了声“叔叔阿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顾父看看沙发上的儿子，沉着脸道：“不管怎样，酒不能不敬，这样吧，晨晨，你跟你妈先过去，对付着把酒敬完再说。”
陈晨犹豫一下，“可是，言森怎么办？”
顾父说：“不管他，让他睡一会，子刚在这陪着吧。文东，你也跟着去敬酒，有人问就说言森喝多了。”
刘文东赶紧点头答应，陪着陈晨和顾母一起去往各间包房。
幸好，客人对此现象也都见怪不怪，当刘文东解释新郎喝多了时，大家一边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一边喝了新娘敬的酒，总算把场面给撑下去了。
顾言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的是张子刚，正背对着他抽烟。
顾言森瞧瞧四周，开口问道：“子刚，这是在哪儿啊？”
张子刚转过身来，“哟，醒了啊？喝不喝水？”
顾言森赶紧说：“喝。”
张子刚递过一瓶矿泉水，顾言森拧开盖子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瓶子一扔，说：“小东呢？”
张子刚答：“在楼下帮你妈算账。”
“哦，陈晨呢？”
“应该也在楼下吧。”
顾言森点点头，愣了一会，又问：“现在几点了？”
张子刚看看表，“四点十分。”
顾言森难以置信，“四点十分？”
张子刚说：“是啊。”
顾言森困惑，“都到这时候了，我怎么睡在这里？”
张子刚打量他，“你不记得了？”
顾言森摇摇头，“不记得了。”
张子刚笑起来，“看来真是喝糊涂了，走吧，既然醒了，也别在这躺着了，下楼瞧瞧，估计楼下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顾言森躺着没动，“你先下去吧，我抽根烟再走。”
张子刚怔了怔，“好吧，那我先下去。”
他把手里的烟和火机扔给顾言森，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言森又躺了一会儿，恹恹地爬起来，靠在沙发上，燃起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对着窗外的一角蓝天发呆。
如果，真的能够不记得，那该有多好。他在心里想着，胸口一阵绞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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