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猫》红袖掩玉肘

41、41 栖霞谷中的

　　栖霞谷中的日子如江水般奔流向前，荼蘼师徒的日子过得有些平淡。谷中的大事件还是姜澄喜欢他师父的事儿。那也已经是三年前的旧闻。姜澄今年已经十八岁，自他十五岁起的这三年间，在他师父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种种各异的点心，文理细密的话本，甚至梳头发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真正的花样百出，体贴小意，若是普通人，便是有十颗心怕也得统统系在姜澄身上，可是荼蘼却眼见着一天天憔悴了。
　　荼蘼虽不喜姜澄使这些花招，可是花招也不是人人用得的。姜澄奉上的点心从来软糯香甜，话本无不引人入胜，发式全都妥帖大方，更加上随时殷勤周到。荼蘼到底是哪里不合心意，只怕就连荼蘼自己都说不清楚。姜澄在自己身上的用心，荼蘼是体会得到的。可是自觉无法回应这份心意，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原因。荼蘼其人，于情爱之事，委实全无经验。他师父没有教过这些，自小被谷中师父的成群侍女围追堵截，与女子也不甚亲近。总而言之，荼蘼根本还没开窍。虽然三年间被他那大徒弟表白了无数次，可是荼蘼并未仔细想过。直到某天夜里，荼蘼醒来的时候，发现姜澄立在床边。

　　姜澄半夜不睡跑到他师父房中，在师父榻前所做的事情，说起来有点尴尬。姜澄有时会随景元出谷捉妖。有时会出去解决些身为国师的事务。当然更多时候是去采买他师父日常起居所需。若是哪天回来的晚些，师父已经睡下，他便会悄悄进荼蘼房中探望一番。那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姜澄多喝了点酒。说起来姜澄的酒量是极好的，幼时荼蘼第一次喂他，花蜜里就混了杏花酿。所以姜澄只是多饮了几杯，并没有醉，更多的是以酒遮脸，再加上他师父就那么在榻上睡着，让姜澄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清亮的月光下，荼蘼神情恬适地卧于榻上，羽扇般的睫毛挂着霜寒的清辉，一把青丝撒在枕畔，姜澄觉得那发梢仿佛不是垂在床边，而是垂在自己心上。伸手想摸摸荼蘼闭着的眼睛，又怕惊醒了师父，于是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一把长发。若是荼蘼在这时候醒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可是荼蘼醒来的时候，姜澄握着那一把长发正在，嗯，抚慰自己。原来姜澄对他师父的这份喜欢在心里憋得太久，稍稍碰触到师父都会令他欣喜。现在毫无防备的师父躺在自己眼前，脸上是甜蜜的睡意。姜澄不由觉得那长发也沾染了让人疯狂的气息，令人爱不释手，一时竟用师父的长发自渎起来。
　　所以荼蘼醒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站在自己床前的姜澄闭着眼睛，上身一丝不乱，下身□□，手上绕着自己的长发，正专心致志地摸着小姜澄，这架势真真要把荼蘼吓坏。如此事体不得不说是件尴尬事了。荼蘼师徒偏偏有本事让它变得更尴尬。

　　荼蘼醒来气息陡变，姜澄虽然正在紧要关头可也注意到了，可是此时已经停不下来，微微睁开眼睛望着荼蘼。只见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恰似小时候吃的丹枫霜露的颜色，姜澄爱极了荼蘼这副表情，心中一动，【敏感词】抖了抖，万千白色的精华喷薄而出，尽数洒在荼蘼的脸上。荼蘼再想不到这种变故，一张脸霎时变得五光十色起来，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倒是小猫如梦初醒一般，“啊”地叫了一声，奔命般夺门而出。

　　不提荼蘼是如何恨恨地抹掉脸上的东西，神情恍惚地满脑子都是没想到小猫人大心大，居然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单说第二天早上，姜澄便没出现在餐桌上。紫玉竹笙只当姜澄有事出谷，来不及用早饭。荼蘼昨夜没睡好火气正大，心中计较着混小子溜得到快，等晚上再收拾他。可是到了晚上姜澄也没回来。荼蘼又觉得教训徒弟不急在一时，两人此时见面难免尴尬。第二天早上发现姜澄竟然彻夜未归，这就有点不太寻常了。姜澄恋家得厉害，不管多晚，晚上总要回谷的。荼蘼此时已经不气了，想着居然把小猫吓的不敢回窝，怪可怜的，如果回来了就随便罚两下意思意思。

　　第三天早上姜澄仍未回来。荼蘼开始担心起来。搬了小凳子坐在谷口的杏花树下等着。一边暗暗唾弃自己，明明做下那些不堪之事的是姜澄，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还要想着怎么安慰孩子才好。完全忘了还应该生气的事儿。

　　第四天早上，紫玉也发现事情实在跟往常不同。姜澄怎么突然出了远门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打算找荼蘼去商量此事的时候，发现荼蘼昨夜已经包袱款款地出谷去了。

　　荼蘼自然是出谷去找姜澄去了。姜澄自打十五岁那年接了廉嫣的邀请，成为安国的国师之后，就更加频繁地往谷外跑。可是再奔波劳累，也没有搬离栖霞谷。少年子弟学成之后自然要出去历练，荼蘼少时也被他师父毫不留情地赶出去。可是到了姜澄这里，荼蘼不知怎的狠不下心，姜澄这孩子恋家的厉害，既然他不主动提出要离开谷中，荼蘼就默许他一直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