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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红尘一梦 原来霜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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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霜亭起名字也要看地利时势,比如眼前恰得一景,便可以此命名,现在没了荼蘼架,同一只兔子就要改名叫雪球。荼蘼不由庆幸自己不是三月生日,不然谷里杏花大好,自己岂不是要叫杏花。
“我叫杜允真,这是我表哥于放。你叫什么啊?”
“姜澄。”
“嗯,海晏河澄,好名字,好名字。”
看杜公子兴致这么高,小猫也不好说其实是皮毛澄黄的澄。
杜允真给兔子起了名字,又品评了别人的名字,似乎已经很满意了。招手呼唤后面跟着的一个小书童,从点心盒子里拿了块杏仁酥喂荼蘼。荼蘼少不得还得做出吃得颇欢快的样子。杜允真一心逗兔子,留下于放和小猫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猫颇尴尬的看看荼蘼。
还是于放开了口:“你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吧,以前都没见过你。”
小猫答道:“是,今日只是随师父到此寻访故友的。”
“那你怎么一个人,你师父呢?”
“家师,家师他会故友去了。”
正在表演吃杏仁酥的兔子耳朵抽了抽。
这时远处两个行色匆匆看起来像家丁似的人走到几个孩子近前,拉住于放:“哎呀,少爷,夫人病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两个孩子匆匆向小猫道了别,杜允真将兔子还给小猫。便跟着那两个家丁回去了。
“师父,这还是在街上,你且先忍忍吧?”小猫一边摸着兔子的毛一边说。
混蛋,快点带我到隐蔽的地方让我变回来啊。
“雪球啊,前面有卖包子的地方,我们去买个包子吧?”
“你怎么……”
“嘘,小声点,师父,让别人听见兔子会说话,可不得了。”
小猫揉捏够了手里的兔子,才总算找了个地方让荼蘼变回人身。
“师父不要生气了,你看,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香菇白菜素包。”
荼蘼也不好跟个小孩子生气,只当他是胡闹,谁让自己平日着实没什么做师父的威严,伸手接过小猫递来的纸包,刚要咬,里面突然冒出一缕白烟,接着眼前一花,草地上多出一个小小的孩童。
“这个是,包子精么?”小猫蹲下身去:“哎呀,梅生,怎么是你?”
“多谢二位相助,我才得以甩掉那个臭道士,后会有期啦。”小男孩说罢就要走。
“咦,梅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话口气这么奇怪。”
可是那小孩个子小小的,行动倒快,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
“师父,这是……”
“刚才那孩子,你看清楚了?”
“分明是梅生啊,他怎么……哎呀,不对,我就说有哪里怪怪的,他眉心没有那粒红痣嘛.”
“这事有点古怪,我们回去问问梅生就知道了。”
荼蘼觉得如果是梅生,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不是梅生,也不过是个长得像的路人而已,想来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平日难得出来,于是执意拖着小猫从街头逛到街尾,给小猫买了个楠木的书箱,里面放了各式买来的小玩意。
天都全黑了两人才回到谷里,随意问起梅生今天有没有出谷。梅生被问得莫名其妙,表示一整天都在房里跟紫玉玩,并没有出去。想来梅生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谷,更不要说能找到荼蘼小猫两人。如果是梅生,是断不会装作不认识他们的。
小猫解释了今天白天看见那个“包子精”的事。
一旁紫玉突然搭腔:“你们说跟梅生长得很像,你说是不是你在安云镇的时候,窗下种的那株梅树?”
即便是,荼蘼也是不太关心的,只觉得他能成精,总是他的造化。梅生对这件事倒颇有兴趣,缠着荼蘼紫玉给他说清楚。荼蘼解释了他的来历后,梅生显得十分欢喜:
“那我不就多了个弟弟么?”
“说起来,你们两个本是一颗树,你是从他身上折下来的,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还难说呢。”
“不一定就是那株梅树啊,说不定只是凑巧相似罢了。”
“不,他一定是我弟弟。”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梅生竟自己出门去找弟弟去了。荼蘼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乖顺的小徒弟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小的孩子第一次出门就是往那么远的地方去,不过说起来,这孩子知道杜家在什么地方么?于是招来谷中的管家竹笙派了人去找,果然小徒弟才走出谷没多远,还迷了路,被村里的居民捡到了,这孩子哭得小脸脏兮兮的,荼蘼只得答应日后帮他找他弟弟。
从那以后,梅生就开始有心事了,日日念叨着要找弟弟。荼蘼去安云镇外山中旧居探了探,才发现事情确有些不寻常。只见那株梅树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可是那屋子却不像荒废了十多年的样子,似乎新近有人来收拾过。要说那梅树成精后住在这里,他的真身又怎么会挪了地方。要说那孩子不是这里原本种着的那株梅树变的,又为什么长得与梅生那么肖似。这安云镇与那杜家相距十万八千里,途中又山险水阻的,他为什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
荼蘼也去杜家附近寻过,并没有听说哪家有一个那般长相的小男孩。日子久了,梅生也就不再缠着荼蘼终日去寻亲了,荼蘼想小孩子过阵子也就放下了,买了些新鲜的玩具给他,好生哄着,告诉他若兄弟有缘,终有再见的一天。
这年秋天,叶霜亭在凡间的表哥于放,经历了丧母之痛。小猫已经同他们混得熟了,只推说师父在外游历,将他寄放在友人家中,这个说法也方便他师父荼蘼来探望他的时候,可以见见霜亭。其实乍闻于放之母病重消息的时候,荼蘼就料到会有这天,天帝恨韩清泉不识抬举,定然是要整治他一番的。小猫不明白,凡间历劫不过是红尘一梦,韩清泉未必就会当真。可是荼蘼却清楚,纵然人生不是真的,那心上的伤,却是实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