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伴着雨 摽有梅,一 ...

  •   Chapter 9 伴着雨

      段吟行和微生谚一顿饭吃完,外面竟下起了雨。
      “都说蜀犬吠日,成都府的太阳少见,夜雨来倒却勤快。”段吟行看着檐外的雨撇嘴。
      “迟早有一天段兄的嘴会歪掉。”微生谚不觉开起了段吟行玩笑。
      “爷是这边一下,这边一下,想歪都难。”段吟行还真左右各撇了一下,逗得微生谚又笑。
      “两位无事就在小店里避避雨吧,这傍晚的雨下一时就停,不会没完没了。”
      店家实在,让檐下的两人回屋躲雨。
      “老板,你这有酒吗?”段吟行有了兴致,向店家要酒。
      “有些自家酿的米酒,哦,还有坛亲戚带来的说是酒坊里酿的,当时小人一碗就醉了,往后怕误事就没再喝它,客官想要哪个?”
      “一碗就醉,是你酒量浅还是酒烈?拿来让爷也试试!”段吟行自觉千杯不醉,听到有烈酒又高兴几分。
      店家也乐得把无福消受的酒换成银钱,很快就把酒坛抱来了。
      封盖一开,不说段吟行连微生谚都闻出了几分酒香。
      “好酒?”微生谚帮段吟行倒出一碗。
      “不错,前后都够劲。”段吟行尝一口显得颇为满意。

      微生谚看段吟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没停,这店不在闹市,店内加上老板才总共三人,此刻安静得唯有雨声和段吟行咽酒的声音。
      “你也去过很多地方吧?”段吟行问微生谚。
      “肯定比不过段兄。”微生谚浅笑。
      “这时谁要你谦虚?”段吟行倒了碗酒放到微生谚面前。
      “你去那些地方都有什么原有?”段吟行又问。
      “起初是追着高人去的,后来就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到哪就去哪随意转转。”微生谚把手支在桌上,托着脑袋。
      “你也是难得的习武的材料。”段吟行自斟自饮。
      “呵呵,只是刚好发现了自己擅长的方面而已。”
      或许是这情形太微妙,微生谚竟没把持住,端起碗也喝了一口酒。
      好辣!
      “哈哈,走大江南北却不尝各地美酒,哀哉!”段吟行见微生谚被酒呛到,哈哈大笑。
      “男女有别,喝酒是男人的嗜好。”微生谚咂嘴,又试着喝了一口。
      “寡陋!女人喝起酒来更疯,你没见那些女人豪爽起来大杀四方的模样。”
      “我寡陋!”

      这会儿,微生谚和段吟行彻底边喝边聊了。
      “外面天高海阔,即便是姑娘也该多出去闯荡闯荡,何苦守着一口枯井,反正它也不是你的。”
      “你哪知道我姐为了让我每年能有些时间在外行走多、辛、苦?”
      “听说你爹娘感情好所以你爹才不纳妾,让你们三个丫头拿田黄玉牌?”
      “是也不是,人总有自己的责任,我们从小就锦衣玉食,赖得就是祖宗的基业,现在大了有了本事,自然要帮祖宗把这份基业看好留给子孙。”
      “呵呵,这是你一个女人该想的?你们生的都是别人家的子孙,就算你看住了微生家的基业,传给哪个?”
      “微生家上下几百口,我们有九个叔伯,二十几堂兄弟,最大的侄儿都能被全《诗》《书》《礼》《乐》了,哪个传不得?”
      “呵,都是给他人作嫁衣裳,不累?”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乘了前人的凉,就得给后人种树。”
      微生谚一口一口把整碗酒都喝净了。
      “微生谚,你还要不要?”
      “要!”
      于是,段吟行又给微生谚倒满了一碗酒。
      “微生谚,你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常常想。等把田黄玉牌交给合适的人之后的事。”
      “那会儿你想做什么?”
      “给二姐包个大红包,让她和大周比翼双飞,也去大漠看孤烟,去北方看雪,去江南去钱塘,去我所有去过的地方。”
      “那你大姐呢?”
      “我们俩一起再追彩虹,一直追,追到天边,看看能不能有追到的一天。”
      “万一你大姐也有了心上人呢?”
      “也给她个大红包,我自己去追彩虹。”
      “一个人总会寂寞。”
      “呵呵。《诗经·召南·摽有梅》,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微生谚的脑袋从自己手里滑下,在即将磕到桌上之际,被段吟行伸手接住了。
      责任?所以静看花落,耗尽年华只为扮个过客。
      果然,女人都是傻的。
      这个,又傻又怪。
      段吟行第二次看微生谚红扑扑的脸,这次是醉的。
      “微生谚,爷可不是想占你便宜。”段吟行轻轻滴把微生谚的头放到桌上。
      其实刚开始他就真的只是闲聊,后来问那些多半都也是自说自话,哪想到会听到她那些古怪的想法,索性就挨着问了下去。
      雨歇后。
      段吟行看着醉倒的微生谚思索该如何是好。
      送她回微生家?带她回客栈?都不太尽如人意。
      “老板,你这有地方住吗?我……娘子不胜酒力醉了。”段吟行招呼店家。
      “后院只有一间客房,两位是夫妻就没事儿了。要小人现在去收拾吗?”店家问。
      “烦劳。”段吟行递给他一锭银子。
      看着足抵一年收益的银锭!店家张着嘴巴半天愣没阖上。

      段吟行感到晚风起了,就站到微生谚身旁,替她挡住风头。
      这是没谁能再把水蓝色穿得这么熨帖,把自己显得也像一捧水似的,清澈、不争,握不住、拘不牢,有自己的自在。

      雨停后天暗成黛青色,各家各户渐渐掌灯,大概是云散了的关系,天上还现了很多星星。
      这是个不错的夜晚,但,不包括微、生、歌!

      微生歌运气壮,但身体不壮,她怕痛、怕血、怕鬼,怕好多东西。
      被韩影带走,微生歌觉得“没事”,但想到那些血,她还会腿软恶心脑袋疼。

      “大小姐,这三天先委屈你在这暂住。”韩影说。
      “呃,没问题,我出去一定和韩大人打招呼。”微生歌应得爽快。
      然后韩影走了,她自己待在这关门就彻底封闭了的屋子里,然后她就开始后悔。
      微生歌走过去把几扇窗子都打开、支好。
      坐着?站着?躺着?
      最后微生歌趴在桌子上,开始迷糊。

      “大小姐?大小姐?”微生歌听到有人叫自己。
      “盈盈?”
      “嗯。本来我哥要来的,可怕他们不让他进,我就来了。大小姐感觉怎么样?”
      “盈盈,我没杀张□□,你怎么不叫大姐姐却叫大小姐?”
      微生歌觉得头疼,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你病了,连耳朵都不好使,我一直叫你大姐姐,哪叫过大小姐。”盈盈不乐。
      “哎呀,我又病了?糟糕,在这病上三天估计我要完蛋了。”
      “那我去给你煎药。”
      盈盈扶起微生歌,把她送到床上,一直帮着她躺好又拉过被子。
      “盈盈,我小齐哥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给他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啊。”
      微生歌拉着盈盈的手摇晃。
      “你睡会儿,我去给你煎药。”
      盈盈看了看开着的窗子,刚阖上一个,就听微生歌喊:“盈盈,别关窗户!太严实了我一个人害怕。”
      “哦!只关这扇,不然风会吹到你。”盈盈应声。

      微生歌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继续迷糊。
      “大小姐,大小姐。”
      “盈盈,干嘛又叫大小姐?”微生歌揉揉脑袋睁眼。
      “你是?”
      “大小姐,我是通判府里的丫鬟李儿,盈盈姑娘有事,让我来伺候大小姐喝药。”
      李儿手里端着一碗药。
      “盈盈亲手给你的?”微生歌问。
      “是盈盈姑娘亲手给的。”
      “哦。”微生歌眨眨眼,接过药喝掉四分之一就不再喝。
      “大小姐,您怎么不喝了?”李儿接过药碗。
      “太苦!呵呵,我歇会儿再喝。药先放着,你去忙吧。”
      微生歌支走李儿,扶床沿起身,坐定后,结者印,检查自己。
      诸手印里她就学会一个,好在是个有用且常用的。
      “呼,又小人了。”微生歌确定那碗要无异,又下地端回药喝个干净。
      “真的好苦。”微生歌扁嘴。
      “大小姐,我找来了糖!”李儿又兴冲冲地跑回来。
      “谢谢。”微生歌含着糖,感觉好了很多。
      “大小姐,奴婢扶您再去躺一会儿。”
      “嗯。”李儿扶着微生歌躺回床上。
      “李儿,你忙吗?”微生歌问。
      “现在没事了,活儿都做完了。”李儿道。
      “那你陪陪我吧,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微生歌喃喃。
      “每天干活儿辛苦吧?你也趴着睡会儿。”
      微生歌渐渐睡着,手里一直抓着李儿的衣裳。

      “你在这做什么?”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
      微生歌感到手里的衣襟被抽出去了。
      “怎么回事儿?”微生歌再次揉着脑袋转醒,但头疼已经减轻了许多。
      “听说大小姐身体不适,下官特来探望。”韩影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韩大人,啊,那个李儿是我让她留在这陪我的,韩大人要是给我面子就千万别责罚她。”
      “下官不敢。”韩影抱拳。
      “韩大人,你是官,我是嫌烦,你干嘛对我这般客套。”微生歌起身下地,从新在床边坐好。
      “下官惭愧,此次实乃情非得已,下官早已奏请朝廷回调,再有几日韩影就回临安述职了。”韩影从衣袖中取出公文递给微生歌。
      微生歌展开看,火票公文上明白写着:着韩影端午前回行在述职。
      “山遥路远韩大人回去临安怕是再难来成都,我知道一家的牛肉做得很好,到时送韩大人一些在路上吃,全当回味这些年在成都的生活吧。”微生歌递回公文。
      “谢大小姐,”韩影起身施礼,“韩影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大小姐应允。”
      “韩大人只管说,我会尽力。”
      “听闻微生家和李相同源异流,益州路凋敝至此全怪韩影无能,韩影愿以死向朝廷谢罪,唯恐累及九族,所以才不顾颜面求大小姐向微生老爷美言,得李相一言,我全家性命安矣。”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益州路凋敝不能赖在韩大人身上。
      虽然我不清楚微生家和当朝宰相是不是真的同源,但这事我一定会告诉我祖父。
      这样,韩大人拿着我的金饭勺去微生家找我祖父,把你的事告诉他,若能帮忙他一定会帮你。”微生歌拿出自己的金饭勺递给韩影。
      韩影愣了下,躬身道:“谢大小姐大恩。”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微生歌扶起韩影。
      眼看韩影离去,微生歌算是又解开了道迷惑。
      原来这就是韩影帮衬微生家的原因啊!
      不过,当官,好难。

      整个下午,微生歌睡着了三次被叫醒三次,等到外面下雨,她已彻底没了睡意。
      微生歌再次趴回桌子上,无聊到数房檐上落下的雨点。
      “大小姐,奴婢来给您送晚饭。”李儿进门,托盘里盛着热腾腾的饭菜。
      “好多啊,你吃了吗?一起吃吧。”微生歌让李儿坐下一起吃饭。
      “听说韩大人要走了,你们怎么办?”微生歌问她。
      “韩大人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和另外几个年轻的丫鬟会去别家做一样的活儿。”李儿回答。
      “这么说你们韩大人还真是个好人。”微生歌愈发觉得自己没帮错人。
      “咱们相识一场,这个给你,攒着给自己当私房钱。”微生歌从身上摸出个金戒指。
      “大小姐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我有好多金戒指,你留着吧。”微生歌笑。
      “可……”
      “你不信是吧?看着啊。”微生歌一下午也是憋闷坏了,得了个能说话的人欢喜得不得了。
      “变,一个,再变,两个,这儿还有,这儿还有……”
      微生歌在自己身上东拉拉,西拽拽,一会儿就变出了十几个金戒指。
      “大小姐,您怎么带这么多金戒指在身上?”李儿吓了一跳。
      “呵呵,你看。”微生歌把手里的戒指朝天上一扔,那些戒指又没了。彻底没了——既没掉在地上,也没落到屋里任何个地方。
      “呀!”李儿骇的叫出声。
      “我身上也没有哦。”微生歌抓着李儿的手在自己身上摸,“这儿没有,这儿也没有,这儿也没有。呵呵,好玩儿吧?”微生歌笑得眼儿弯弯嘴儿翘翘。
      “哈哈!大小姐好厉害!”李儿拍手叫好。
      “大小姐,李儿没什么能送你,我身上就有个娘亲求的护身符,能防妖邪的,您戴着吧,省的……”李儿的声音越说越小。
      明白了李儿的意思,微生歌打了个寒噤。
      张有才可是新死,而且怎么说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鬼啊~
      微生歌拿过李儿的护身符,又一转念,自己戴着护身符那李儿自个儿呢?
      “没事,我身上金银玉器宝石都多,不差这个,你自己戴!”
      微生歌又帮李儿带了回去。
      “大小姐,那今晚我留在这陪你吧。”
      “算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那个敲门,我没做坏事,不害怕。”微生歌拍拍胸脯。
      然后李儿端着吃剩的碗筷走了,房里又剩下微生歌一个人,然后她就又后悔了。
      眼看天色转暗,微生歌觉得心跳得厉害,她一溜烟钻进被子里,发誓要一夜好梦,天亮“睡”醒就万事大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