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如晰》沙珈

4、下山

　　第二天，天还朦朦亮的时候，明晰就把湘竹抓起来一起下山了，明晰学医不是学着玩的，她更不像那个仙童师傅一样学医不过是满足其用毒防毒的目的，不过这是师傅的解释，在明晰看来更有可能他学医是为了永葆童颜，至于自己明晰觉得学了医就该造福于民，即便不能走的太远，能够帮助山下村子里的村民也是好的。

　　山下的村子不大，最多也就不过几十户人，因着村子周围的山谷多桃花，故外人称其为桃花村。村民以前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多半都是去镇上寻大夫，如今因为明晰的缘故倒是省了不少事。明晰下山每每总是男扮女装，头发一绾，一袭白衫，不仅比冗繁的女装方便不少，也可少生些事端。前世的陈若溪生的并不算难看，但有些婴儿肥，一张脸总是肉嘟嘟，不是男人喜欢的那一类型，从小到大没有被任何一个男生追过。抛开那场平淡如水的恋爱，在陈若溪的世界里，她只深深爱恋过一个男孩，那个大学校园里的篮球场上活跃的身影一度是陈若溪魂牵梦绕的所谓初恋，然而那唯一一次怀揣着满满的爱向暗恋多时的人告白却换来一句“我可不愿跟胖女生交往。”于是乎本来就唯唯诺诺的性格更是完全将自己包在了一个壳里不再动心，不再去爱任何人。

　　可是现世的慕容明晰，不得不说，即时算不上个大美女也绝对是个小美女，不过饶是儿时看见母亲的容貌，明晰便知这具身体的主人怎么样也不会长的差。结果是，慕容明晰的确美，但是却似乎长的不太像美女娘亲，娘亲是尽管表情清冷，实际上却长的十分的雍容贵气，只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平给她添了几分仙气，。明晰的五官谈不上绝色倾城，但却自然透着一股子灵气，尤其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格外的有神，清亮的犹如星辰。然而有一点明晰与母亲很像，那就是高贵的气质，无论俏皮如明晰，冷漠如娘亲，她们母女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高贵与典雅。纵然拥有一副好容貌，明晰却也没有任何欣喜，前世的记忆，今世的经历都让她早已明白，容貌不过是一张皮，是给别人看的，在这样一个乱世平平姿色绝对胜于倾城之颜。

　　村子里的人看见明晰来了如以往一般的高兴，这两年明晰帮了他们不少忙，他们亲切地称呼这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为慕容神医。明晰格外得意这个称呼，师傅却常常因为这个称呼讥讽她，直说她这种水平也能称之为神医，天底下就没有不是神医的了。然而今日的村子又与往日颇有些不同，失去了往日的萧瑟，仿佛欣欣向荣起来。明晰甚至都不用动嘴问，就从老乡的谈话中便知道了原委。这里原先的梁锦的交界处，一度也曾是锦国与梁国间的贸易重地，天下未定之时饱受战乱之苦，村民为求自保愈发地与世隔绝起来，可是如今锦国一统天下，曾经一度封锁的梁锦交汇处又再一度繁荣了起来，村民们的日子了也热闹了起来。不过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明晰觉得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天都来信，明晰压根不会把这天下归一的消息告诉母亲。与乡亲们寒暄了两句，又替几个身体略有不适的村民整治了一番，明晰便带着湘竹去张老伯家送药酒。张老伯是村中是村中的孤老头，老伴死的早，唯一的儿子早年从军，一直杳无音信，张老伯一人靠着几亩薄田度日，近几年年岁老了，身子也愈发的不利索起来，偏偏又患上了风湿，遇着阴雨天疼痛不已。明晰念着张老伯身世可怜，总是特别照顾他，每次下山明晰必带药酒给张老伯已缓解其风湿之苦，在明晰的悉心医治下，张老伯的病好了不少。张老伯的家在村子深处，平常鲜有人至，张老伯又性情沉默，除了定时来看张老伯的一些好心的乡亲们外，他很少跟外界联系，因着明晰一直悉心医治他，才慢慢与明晰热络了起来。可是今天，明晰才刚走到张老伯的屋前，边听到里面传来了老伯爽朗的笑容，满心疑惑地明晰一脚踏进屋里便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堆了很多箱子。“谁啊？”张老伯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是我！慕容郗。”这是明晰女扮男装时的化名。
　　“啊，慕容大夫来了啊！成儿快随爹去拜见爹的大恩人。”里屋的幕帘被挑了起来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子搀着张老伯从里屋走了出来。
　　“慕容大夫，我儿子回来了。”张老伯满面红光，一改平常的沉默。
　　“真的，那恭喜你了，张老伯！”多年生死未卜的儿子突然归来，难怪以前总是苦愁个脸的张老伯如此喜笑颜开，这一刻，明晰突然觉得这与自己貌似无多大关系的乱世统一对于这天下来讲确着实是个好消息，至少老百姓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慕容公子，近年来多谢你照顾我爹，请公子受我一拜！”男子说完一个抱拳单膝跪地就要给明晰行礼。
　　明晰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这么一个彪汉要给她行这么大的礼还真是让她吓了一大跳，一边去拉，一边赶紧说“公子不必客气，医者本就该救死扶伤，不过举手之劳公子不用客气。”
　　一旁的张老伯见状，一把拦住明晰伸去拉男子的手，说道：“慕容大夫，这礼他必须行，这两年要不是靠着您的照拂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活到今日，我老了不中用，腿脚又不好使，想给您行个礼，腿脚都不利索，就让我这个不孝子替我谢谢您吧！”
　　此时，男子已经行完礼站起身来，退了一步，站在张老伯的身后，明晰才得空好好瞧了瞧他，张老伯不过一介村夫，然而眼前这个汉字却是身形挺拔，目光如炬，颇具威严。明晰听闻过张老伯之子早年投身锦军，战乱纷飞方没了音讯多年，如今只一看他一眼，明晰就不得不感慨锦军果然是治军严明、训练有素，难怪能在各国间独起而一统天下，果然世间之事不是什么恃强凌弱，而是适者生存。
　　“听闻张公子早年从军，不知在何人帐下？”明晰只是一时好奇，不知这人是不是那人军下的。
　　“慕容公子不要叫张公子了，我是个粗人，我叫张自忠，是睿王军下的，平常兄弟们给我面子唤我一声忠哥，公子既是家父的恩人，唤我自忠便可。”
　　“睿王？”明晰也曾随师傅出去过几回，关于群雄争霸之事也多有所耳闻，此人便是这乱世中的传奇人物。睿王萧子睿，锦帝第三子，年仅14岁时便跟随如今的镇国将军上了战场，十六岁时便曾生擒敌军大将，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身经百战且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可以说锦国能够拿下这天下，睿王功不可没，连明晰那个自命不凡的师傅在说到此人时也不得不由衷地说上一句：“睿王其人，当真旷世奇才！”如今明晰仅仅见了此人军下的一个普通将士便从内心深处觉得，这个睿王殿下当真不简单。

　　同张老伯寒暄了一番，明晰留下药酒交待了用法，便起身告辞了，推门离开之时，明晰突然发觉张自忠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的盯着自己，这感觉只那么一瞬间便又没了，明晰疑虑地看着身后仿若无事的张自忠，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这样疑神疑鬼。

　　难得下一回山，离了村子，明晰便拉着湘竹去邻近的镇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