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裳嫁衣》轻衍

4、007-008 007-9

　　007

　　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天空始终不放晴。成片的乌云压的天空色调无比浓重，阴霾压的人喘不过来气。我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回到手上端的咖啡，敲响面前那扇漆青色的门。

　　“进来。”

　　得到许可后我旋开了门柄，把咖啡端到屋内人的旁边，“云雀桑……需要加糖或者其他吗？”在他面前我总是会比任何时候都拘谨和生涩，骸大人说我应该放开些。“不用了。谢谢你，放那吧。”他头都不抬，一直专心的看着手中厚厚的书，破旧的暗黄书页卷起了角，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像是特别意义的符号蜿蜒在生命中央。他好像很喜欢看书，从我被接过来住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几乎所有我看到他在房间里的时候，都在翻着那几本看上去就很枯燥的纸制品。

　　大概是上个月，骸大人告诉我他要出去一段时间，然后那个人就把我接去他的家。临走的时候骸大人用温和的口吻让我听话不要麻烦他，又嘱咐了一些日常的点滴便让我先出去。

　　他和他留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我听不见。没有厚重帘布的阻隔窗外的阳光无比刺目直射进眼里，瞳孔随着光晕的扩大而缩小。

　　也许很久以后我才会明白，那时的语气，可以算作是托孤一般。

　　生活了一个月很平淡，除了最日常的对话之外他几乎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我也不会去打扰他，只是按照骸大人的吩咐每天下午2点的时候给他煮一杯咖啡。但我心满意足，能够这样近距离待在他身边，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

　　安安静静，不言不语，不会去打破这种维系在我和他之间的平衡。

　　但是那根连接着的细线还是断了，所有美好的设想和希翼在真相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一直小心翼翼珍视的、捧着的最后还是会溃烂在掌心。

　　我正在仔细的擦拭着那套研磨咖啡的用具，忽然看见云雀披着外套从房间里冲出来，抓住我的手。也许是因为他看出了我眼睛里的疑问，他平静了一下用淡漠肃穆的语气对我说：“库洛姆，现在立刻去医院。骸出事了，病危。”

　　即使晴天霹雳用着看似轻描淡写的陈述，我依然看见了那双墨蓝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错乱。但我只是觉得心脏忽然麻|痹了，一瞬间失去了呼吸。接下来他拽着我坐上出租车去了医院。

　　怎么走上楼怎么进了重症监护病房的我不知道。只是看见心电图监测仪上代表生命的线条逐渐趋于平缓的时候双膝一下无力跪在了病床前。

　　病床上那个带着氧气罩、插着各种花花绿绿管子紧紧阖着眼的，不是骸大人。不是我的骸大人，绝对不是。

　　不是那个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人间的骸大人，不是那个伸出手说Nagi我需要你的骸大人，不是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骸大人，不是那个摸着我的头顶会淡不可闻叹息的骸大人不是不是不是……他连心跳都那么微弱，连呼吸都快停滞。

　　我无暇再顾忌其他，眼前的世界忽然混沌模糊成我怎么也挣脱不出的暗色漩涡。

　　天旋地转之后，失去了意识。

　　008

　　看见那个女孩昏倒时大脑有一瞬间的缺氧。他好像真的快死了，不然她不会这样。她不是会轻易失态的女孩，除非重要的人在面前却唤不醒。

　　可她比我现实理智。在护士发现倒在一旁的她并急忙送去抢救的时候，我才想起她昏迷的原因。

　　——六道骸快死了。
　　——居然快死了。

　　呵，这真是，此生以来我所听到的，最绝妙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