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璀然消失》野田星之助

5、17、18、19、20

　　【17】
　　啪——
　　打开项坠，看到了相片上金发男人灿烂的笑脸。
　　啪——
　　关上项坠，看到了项坠破旧而结实的金属表面。
　　卡洛每天都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把怀里的项坠打开合上，重复不下百次。

　　【18】
　　“Reborn，卡洛他……难道是暗恋可乐尼洛？”迪诺小心翼翼地询问Reborn。
　　“……这种事你觉得你需要知道吗？”
　　被Reborn一‘提醒’，迪诺立即噤声了。
　　如此整日无精打采也不是办法啊，在迪诺的劝说下，卡洛决定出门逛街散心。
　　适逢圣诞节，街上一片节日的欢乐气氛。孤独忧郁的白发少年在这一片景色之中显得格外寂寞了……他躲避着节日里热闹的人群和街道，独自坐在小公园的秋千上，继续呆呆地望着项坠。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卡洛无意间瞥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彩虹之子！
　　这个彩虹之子不是别人，正是拉尔。
　　她正独自手捧着热饮，穿梭过人群，找到街边不起眼的露天咖啡厅的座位，坐下来歇息，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带着不耐烦的神色等待着等待着，突然她望见了谁。
　　她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变得很美。美得连卡洛都无法不承认。就连她脸上生气的表情也使她小小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生动。虽然一脸不情愿，可是神色间却明显流动着名为幸福的气流。细小而温暖。
　　而她等待的那个人终于来到了她身边，似乎在为迟到而认真地好脾气地道歉着，脸上带着同样幸福的神色。
　　带着卡洛项坠里的微笑。
　　那个和拉尔站在一起的是可乐尼洛。
　　两个小小的婴儿。在人群中不起眼而突兀着。
　　和初中小心翼翼走在一起的情侣不同，和那些羞怯地伸手紧紧牵住彼此手指的恋人不同，与那些坚定地挽着对方步履轻盈的人们不同。
　　他们之间或许隔着什么又深又遥远又难以跨过的诅咒或是别的什么。
　　可是他们看起来比任何人都靠近。紧紧地紧紧地，小小的手，握在了一起。
　　卡洛呆呆地看着，心里怀着嫉妒怀着羡慕看着。眼眶里再也承载不了更多的泪水，终于，沉重地落下。砸湿了项坠里的照片。
　　——老师。
　　——我的老师，早就是别人的了。
　　——早就不存在了。
　　——老师眼中唯一的我也……消失了吧？
　　卡洛的心脏一瞬间黑暗了下来。
　　他一如既往很快地用衣袖抹去泪水，转身狂奔起来。
　　他坚定地跑回去，跑回加百罗涅，撞见了正要出门的迪诺。
　　“卡洛？你回来了？圣诞快乐——”
　　“枪！！”卡洛不顾一切地上前，紧紧揪住对方的衣领。
　　“什么！？”迪诺吓了一跳。
　　卡洛灰黑色的眼眸是不同于往日的深，带着看不透的黑暗，以及深邃的不加掩饰的杀戮之意。
　　少年带着有些疯狂的表情急迫地期待地问：“枪！！射程远一点的枪有吗？！有吗！？”
　　“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枪？”
　　“我的手枪射程不够啊，所以问你……有没有来福枪？没关系……随便什么……狙击枪……”
　　“你说清楚！你要射程远的枪做什么？手枪射程不够？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迪诺反应过来，怀疑地质问着卡洛。
　　“你别管！！！！给我拿枪来！！！！！！”卡洛惊恐地喊起来，“快点！不然来不及了！他们要走了！现在，趁现在！他们坐在那里，我计算过了，最佳的射击距离和位置……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街上人也会多起来……所以快点，趁现在！”
　　“他们？……谁？卡洛，你要杀谁吗？”
　　“拉尔！”卡洛崩溃了似地吐出了拉尔的名字，“她和我的老师坐在一起，很幸福。快点给我枪。我不能看到这样的老师！我不能看到离我远去的老师！给我枪！杀了拉尔，老师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迪诺可悲地看着卡洛。
　　“快啊……会来不及的……杀了拉尔……老师就回来了。微笑着，对我说‘你是我最好的弟子’，对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老师……呜呜呜……求求你，回来吧……老师，我在这里啊，你去哪儿了，别走……把老师还给我，只属于我的老师……呜……”卡洛说着说着，抓着迪诺的衣摆哭着跪了下来。
　　“卡洛。”
　　“来不及了，迪诺，帮帮我！你和我都是Reborn的弟子，我们是师兄弟。帮帮我。杀了拉尔，这样老师就会回来了……”
　　“你疯了？”迪诺说，“无论你做什么，可乐尼洛都不会回来的。”
　　“……什么？”卡洛呆住了，睁着空洞的眼睛，盲目地聚焦着，试图对上迪诺的视线。
　　“可乐尼洛他……你不明白吗？可乐尼洛一开始就不在你这里。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弟子。”
　　天空开始飘雪。
　　街上响起了人们此起彼伏的欢呼，都在欢庆圣诞夜降雪的及时。
　　然而只有在卡洛的眼里，这场雪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至多又加重了他此刻的寒意。
　　“迪诺……你说的话，我都不明白。”卡洛干笑着，抬起冻僵发红的手，茫然地看着落在手心里又融化的雪，“你说，喜欢的人，看着就够满足了。”
　　“……”
　　“怎么可能呢？我做不到，我看着老师。一直看一直看。”他说着，说着，灰黑色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漉漉起来，透着朦胧的雾气，黯然地望着四周宁静的飘雪。
　　迪诺看着这样跪在那里的卡洛，发现他是那么孤单的一个渺小身影，干净到没有血色的惨白脸庞在雪光中显得美好而虚幻，他年轻英俊的脸可惜充满了绝望，充满泪水的双眼看起来委屈而可怜。
　　他就是这样孑然一身地跪在飘雪中，让人同情，却没法给予他帮助。
　　“一直看着老师，一直看着，一直看着……这样一直看着……”他说着，取出那个项坠，啪地打开，湿漉漉的透亮的双眸视线瞬间温柔了下来，深情地望着项坠里的人，“怎么看也不够，不够啊……”
　　卡洛很可怜，真的好可怜，好可怜——迪诺看着他，心里顿时充满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我真的很贪心。但是看到喜欢的人，我只想不顾一切地朝他跑去，如果不能这样，真的会很难过……”
　　卡洛好可怜，好可怜……但是不能帮他，不想帮他——迪诺只是在一边看着他。
　　“为什么你只要看着就能满足呢？我却怎么也看不够。我和你们不一样，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瞬间，他可怜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他脸上的是前所未有的黑暗和歹毒，“我就算毁灭一切，都要抢到手。”
　　少年的表情仿佛在告知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拯救填补他心底的黑洞了。
　　他灰黑色的眼眸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灰黑色的世界。
　　深爱的人，尊重的人，喜欢的人，敬仰的人……想要靠近的人……最终都离去了。
　　没有人听到他心底的愿望。
　　【看看我】【看我一眼吧】【我是那么地优秀】【看着我】……
　　他带着期待然后又绝望了的眼睛依旧不甘放弃地四处寻觅着，最终遇上了。
　　遇上了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睛，充满了怜悯，直直地望着他：
　　“不是那样……就算毁灭一切，抢到了……也不会快乐的。”迪诺异常认真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就努力满足他的愿望吧。”
　　“……什么……”
　　“满足他的愿望，你就会幸福了。”

　　【19】
　　第二天，卡洛又消失了。
　　他留下了一张字条。
　　Dino:
　　Grazie!
　　Karol

　　【20】
　　“是吗……又走了？”Reborn得知卡洛消失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Reborn……你不在意吗？”
　　“【如果真的喜欢那个人，就努力满足他的愿望】……吗？”Reborn突然说。
　　“诶……诶！？你、你怎么知道、我说过的话……”
　　没有理会迪诺，Reborn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随他做他喜欢的事吧？”
　　“Reborn？”
　　“喜欢可乐尼洛也好，跟着我也好，离家出走也好，耍脾气任性也好，要杀我也好，到我身边也好，离开我也好……只是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愿望。”
　　“……”
　　“那天，小鬼败给我，我其实一瞬间想要提出的条件是【留在我身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说成了【留在日本……辅佐我的弟子】。”世界最强的杀手彩虹七子之一的婴儿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
　　“Reborn，你、对卡洛……难道？”迪诺惊讶地组织着语言。
　　换来的是自家师父的腹黑一笑：“……这种事你觉得你需要知道吗？”
　　“……对不起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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