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十六岁

4、chapter4

　　陶景明看着雪梨没有要等蜀都的意思，开口问道
　　“白小姐呢，需要等她吗”
　　“她说太累，不想去了，我们走吧。”
　　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出酒店，陶景明侧身替她挡门，她点头示意，他笑着说
　　“我的车在那边，你等一下，我开过来接你。”
　　，当他去取车的时候，她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恍惚，，下意识的开始踩方格，这是她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陶景明一路开过来，透过前窗看见她难得的小女生的举动，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雪梨看见他下车走到她这边帮她打开车门，一脸笑意的喊道
　　“雪梨，快上车了，再过一会人多起来恐怕就选不到好位置了。”
　　她被这一声雪梨叫的呆住，从小到大只要一知道她是李家千金，就会李小姐李小姐的叫，尽管那时候她还很小。就连爸爸妈妈叫她也很少会用雪梨的这样亲昵的名字，她以为这只会是蜀都和萧骁的专利，他的一声雪梨，让她最后的防线差点不攻自破了，她抬起头，像是真的十六岁的小女生一样的问他，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陶景明看着她，不动声色的回道
　　“就当交个朋友。”
　　那一刻雪梨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他帮她自欺欺人帮的很彻底，连她自己也相信了这句话。
　　她上了车，露出了她最真实的笑容对着陶景明说
　　“走吧。”

　　陶景明选的地方靠近市郊，周围都没什么像样的建筑空旷的荒草地上，孤零零的立着红台黑瓦的仿古建筑，一盏盏明红的宫灯随着晚风摇曳起伏，他把车停到很远的一个停车场，下车替她开门。雪梨一脸诧异，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开过去。”
　　陶景明解释道
　　“这家店的老板定了一个很特别的规定，她想让所有到这里用餐的人都能把这当成世外桃源，所以车或者是任何现代的电子设备的不允许出现在店了的。”
　　“好特别的规定，那这家店真的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吗？”
　　陶景明买了个关子。“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过了一段小路，雪梨觉得陶景明的决定真的很明智，她看着眼前这宁和幽美的庭院，突然感觉到了唐宋时期烟雨朦胧的水色江南，屋前引了一条小溪，上面驾着竹木的小桥，用茅草做顶的厨房，最原始的木柴燃烧着隐约的飘着炊烟的味道，，她看着大青石做的门廊，感觉自己醉在这突如其来美景里了。陶景明领着她穿过曲折的雕梁画栋，迎面走上来两个唐服打扮的女子，她们无一例外的有着江南独有的温婉细腻，吴侬软语的请他们进去。陶景明低声了对她们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点头，一个离开了门口，另一个领着她们直接上了二楼，雪梨坐在竹制的椅子上，看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闲适。陶景明看着菜牌，低声问她喜欢吃什么，她想了想，说
　　“我想喝酒。”
　　陶景明略有差异，然后微笑着对那个女子说“竹叶青还有吗？”
　　“抱歉，客官，我们上个月就不剩了。”
　　“谁说的，把我的私酿端来，怎么也不能让陶少爷失望了不是。”
　　雪梨看着一位艳妆女子挑起纱绸，风情万种的进了包间。
　　陶景明一挑眉，诧异道“仙仙，你怎么在。”
　　“我怎么就不能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来，结果还领了个小美女，也不知道伤了我们这多少女人的心，”
　　“你别乱说。”陶景明回头看着雪梨，解释道“这是这的老板夏仙仙，我以前经常在这吃饭一来二去的认识了，她这人随意惯了，你别介意。”
　　“呵呵，妹子，你别介意，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你们好好吃，我让厨房多给你们加个菜，全当赔不是了。”
　　雪梨本来就没怎么在乎，听她一说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道
　　“没事。”
　　夏仙仙一看这架势，暗地里对陶景明抛了个媚眼，陶景明微笑着摇头，他到现在也没有理出对她的感觉，可有一点很明确，他不想看不见她，回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一声雪梨，和她向无尾熊一样一下子温顺起来的目光，他几乎要忍不住想要抱她的冲动了。他看着她专心研究菜谱的眼睛，竟然比窗外的宫灯更加朦胧，清雅如兰，真是难得一见的性格和面容。
　　夏仙仙无声的退了下去，这些年难得看见陶景明带着伴来，她以为他会一直一个人，看来，小容他们是没有机会了，要早点告诉她们才行，这个男人，对什么都淡然的很，能让他在乎的事太少了，越晚放下就越危险。她隔着纱绸回头看了一眼的两人，就算是隔着年龄的界限，也是一对璧人啊，不过他们俩这一仗，不好打。
　　雪梨看着红泥的小酒炉，和乌木脚踏，对陶景明说
　　“你很喜欢中国古时候的器件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带我来，我通过老板娘的话得出你很喜欢来这，这又是仿古建筑。请问可以从中推论出什么结果。”
　　“雪梨，我从经在普林斯顿进修过法律和工商管理，我不认为你可以从这段对话中赢得什么，不过你说对了，我很喜欢，尤其是木制品，闲暇的时候我会在家偷偷的做今天木匠。”
　　雪梨笑道，“为什么是偷偷的？”
　　陶景明识趣的换了一个话题
　　“你最喜欢那个朝代的历史”
　　“清朝”雪梨回答的很迅速。
　　这下到轮到陶景明惊奇了，
　　“为什么？”
　　“我很喜欢努尔哈赤传奇的一生，靠十三副祖传盔甲起身，戎马一生，打下大清半壁江山。这种功绩，纵观世界也没有其他能与之相媲美。”
　　“我倒以为你会喜欢孝庄与多尔衮和皇太极的恋情，怎么会喜欢政治和军事。”
　　她抬起头，底气十足的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陶景明先是失笑，但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慢慢的，重新审视起她来了，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有野心也有能力有自信的一面，那是什么原因让她至于伪装至此。
　　雪梨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问道
　　“你呢。”
　　“我喜欢唐朝。”陶景明回答的也很迅速。
　　“为什么。”她很好奇。
　　“因为白居易的一首诗，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酒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能写出这样句子的人，他所在的朝代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和她的眼神碰在了一起，良久，同时笑了起来，一个笑的爽朗，一个笑的轻松。
　　侍女上了菜，用土色的粗陶衬着满盘精致的佳肴，无比的和谐精美，而后又送来红泥做的小烧炉，用来热酒，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热酒的小炉子，说
　　“这是真正的红泥小酒炉了。”
　　“恩，不然我也不会在这流连忘返，这可真是称得上我的世外桃源。”陶景明欣赏着窗外清冷的空旷之地，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这是我第一次带女人来。”
　　雪梨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衣料，脸上却什么表现也没有，巧笑嫣然道
　　“你可说错了，我还没成年呢，照理说还不能说是女人吧。”
　　他靠近她，问道
　　“不知雪梨对明达集团的千金嫁给显成集团五十多岁的现任总裁有什么感想？”
　　雪梨想起以前聚会曾经见过几次的女孩，跳脱的性格，曾经很蜀都还很投缘，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利益关系而已，商场上太多见了。”
　　他又进一步，道：
　　“雪梨这样的家世，能结成姻亲的人只是至少也要事业有成到知天命的年纪才配得上吧。”
　　她的手凉了一下，道
　　“我不是她们，我父亲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笑了起来，“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为自己喜欢的生活不惜一切别人的代价，记得你今天的话，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做不到一辈子，也别委屈了心意，不然任何其他的事，也不会成全你心中喜欢的生活。”
　　“没想到你也是相信爱情这回事的人。”
　　“我相信，但是没有一个人值得我说这句话了。走到这个地步的人，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所以相信只是理论可行的，就像你相信一个支点可以撬起地球一样。”
　　她听他讲着话，周围都是清凉的晚风，隐约还有绵黄的光，小菜的香味和就像混在一起，就像沉浸在梦里面，那一晚是她十六年的生命中，十二年的记忆中，最模糊又最清晰的一晚，她忘了他们所有的对话，忘了他们吃了什么菜，忘了他们怎么会的酒店，忘了她是怎么开的房门，但是她记得她躺在床上时，回味那种感受的甜美，呼吸都是甜的，她的脸烫的红红的，眼睛里闪着零星的光。
　　蜀都看着像是喝醉了的雪梨，一直看了一晚上，看着她睡着都略微上弯的嘴角，看的她呼吸变得沉重了许多，知道凌晨三点，她才起身收拾行李，她不愿意看到她一早兴奋的神情，她无意的告诉她这可能会变成他和她的两个人的路程，不愿意自己变成了她身边可有可无的角色，很多年了，她们两个像是双生花一样的生长，同根同茎，她只会在自己身边才会放下所有的防线，这个落差，她白蜀都不愿意接受，就是三分钟也不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她变得和以前一样，变成只有白蜀都才认识的到的李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