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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十九章 身陷魔宫(2) ...

  •   二世子混沌中叨念他的娘亲,我提着一口闷气,想把魔君对付我的手段反馈于他,我蹭到他床边,说了一句这可不怨我,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偷袭不成反倒有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自责,吁了口气问道:“你娘亲在哪儿啊?”

      听我不是他父王的声音,二世子不吱声了。

      “你这个样子你娘亲也不来,你就不用再想她了。”我说。

      他急于分辨,张嘴闭嘴的说了几个字,我勉强听出他说的竟是“锁妖塔。”

      天族是诛仙台,魔族是锁妖塔,大体用意应该一致吧。

      “昆仑不能涉足,你父王没有告诉你么?”我又问道。

      “找到--五毒兽,我--父王--就能--放了她。”

      我“哼”了一下,说:“五毒兽是在昆仑,可是莫说是你呀,令狐泉如何,他连昆仑的一角也进不去呢。”

      世子的手拽了拽床单,眼睛努力的看向我,脸上的痛苦分分秒秒加重,泪顺着眼角往下蔓延,问道:“我是不是快不行了?令狐叔说唯有天族华胥能解我的毒。他不肯来救我吧,可是我好想见见我的娘亲啊。”

      如果他像我想象中的魔族妖魔鬼怪一般凶神恶煞,如果他不是这般命悬一线,如果不是他这般渴求想见他的娘亲,我就不会一下子心柔如水想看看是否还能有一线生机。我轻轻的问:“你娘亲怎么会被关了起来呢?”

      他的脑袋又无力的搭在了一边。

      我咳了一声,再把他的脉,他的脉象急时如涨潮时的海水一浪猛似一浪,很像袋狮发脾气时的暴怒,一会儿又缓慢如小溪流水,相互冲撞又相互舔舐。我想是魔君输入的功力在时时抵抗着,应该还是能护住一些时辰的吧。我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上一盖,抽出一根绣针,点在他的中指上,拔出的时候,针尖是黑色,慢慢向上竟是墨绿色。针孔间还有一丝缝隙。师傅曾说:“这针孔如果被堵的一丝光亮也看不到,那就不是我们昆仑所能医治的了。”我转着眼猛然想到一个法子。就是不知该管还是不改管,毕竟这天族和魔族的恩怨还是很分明的。

      我为此思虑一下,纠结中听得外面忽然悲风惨惨。我忙不迭躲到望窗边上看,一个小火炉随着一个小火炉排成一排向西边滚去,乍看像待散的蘑菇团,转眼便烟云四起,烈火蔓延。然后看到魔君领着一众人的身影向那边疾驰,我揣着心眼,想魔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如趁此机会试着跑掉算了。我夹着小碎步拽门,门半开未开,传来二世子呻吟声:“救我--”我又叹口气踱到他的床前,咬了咬牙,对二世子说:“你父王和天族有过很大的过节,你父王以为扣下我就能胁迫三太子,其实这招不管用。我试着帮你一帮,但也只是拖延些时间,让你父王想别的办法。不成,你别怨我;成了,我也不要你多回报我,到时你别帮着你父王把我锁在你们魔宫就行。你看怎样?”

      二世子眨了眨眼。

      我说:“你千万不要动,我能想出的法子就是放血,会很疼。”我从笛子中吹出五根针,分别点在大椎、大抒、肺俞、心俞、肝俞穴位上,再上罐。我上罐的手法还算麻利,他的血往外出的就不麻利了,墨绿色,粘稠得一时半会也滴不出来几滴来。我想这何时才能指望上他的回报。忙马上跑到窗口,看看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外面的火势这才弱了下去,就有急迫的脚步声临近门口,我揣着一颗颤抖的心靠近二世子,黄朗朗两位穿着黄大褂的侍卫走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挑二世子的脉,一副锁链套在我的手上,这可真有了魔族人的气势。我就又被带到了大殿上。

      殿内侍从排列有序列于两侧,魔君已然端坐在殿椅之上。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三太子的师叔--令狐泉,他就立在魔君的左位。我揣了一口气,手腕一抖,绣针飞扬出去旋转半空化成一只钢圈朝令狐泉套去。令狐泉眼尖手快,伸手欲夺,一只玉箫拦在当下。

      天族三太子不负魔君所望,翩翩然立在殿前,目光如炬。

      我愣在当下,在离师傅很远的地方停住了。我看着他嘴角上扬,慢慢向我走来,把绣针套在我的腕子上,挑着眉说道:“不是有地方去么,怎么,相中阚雀宫这块宝地,还被锁起来了?”

      被魔君一指点的胸口阵阵疼痛,我想用衣袖掩住自己憋红的脸却发现这链子实在笨重。只听得大堂上魔君道来: “三太子,阚雀宫一别,又是经年,别来无恙啊--“

      “承蒙魔君关照,别来无恙。”师傅转过身去,面向魔君道。

      “嗯--三太子功力这是渐长啊,神采又堪比往昔,想是上官蝶恋已然安稳了?”

      “已然安稳。”师傅回道。

      魔君点点头,做了一口茶,道:“三太子知道我儿中了五毒兽的毒,既然来了,想必解药也带来了吧。”

      师傅用箫点了点拴我的链子,抬望眼,看着魔君。魔君同样看着师傅。

      师傅道:“魔君明鉴:我师傅研制出五毒兽的解药时我在昆仑师傅在阵前,听闻解药连当时的将士都不够用,更不用说还有余剩;战后师傅在凌霄宝殿,因不想苍生再受五毒兽的毒害,确实写了一部《五毒秘籍》,可是又因着这部秘籍我师娘受伤,师傅灰心因此火焚秘籍,而火焚秘籍时我在南极宫师傅在凌霄宝殿,至今我尚未见过秘籍,更不用说是解药。现如今五毒兽呆在昆仑数百年,毒种也已变异,就连九黎也不敢轻易涉足,魔君应是心知肚明。所以还请魔君海涵,我不是没有带来解药,而是没有解药。”

      魔君沉吟数刻,道:“三太子这么解释,倒也是有道理了。”

      “眼下确实无人再有五毒的解药。”师傅诚恳的说。

      “这么说,三太子悄不声送走上官后就没有再回昆仑么?”

      师傅说:“我师傅离开昆仑,五兽已有感知,五兽没有了我师傅的掣肘,毫不忌惮,我也是不敢小觑。所以暂时没有回去。”

      魔君手指点了一下案桌,想了想,道:“三太子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也不能强求。我儿命在旦夕,且不多留。送客吧。”

      师傅微施一礼,果断的牵着我就走。

      “且慢--”魔君一杯茶盏飘将过来,道:“老夫所说送客送的是三太子,三太子怎么把这娃也稍带着牵走了?”

      师傅用袖子掠过茶盏,道:“魔君莫要强人所难。”

      魔君脸色一变,道:”三太子私放天火烧我粮仓,念你来我阚雀宫一趟也就罢了,怎么还怪我强人所难?“

      “魔君若如此大量--”

      “大量是后话--”魔君还未等师傅说完,截道:“这个女娃还是先留下再说吧。”

      师傅冷眼看着魔君,魔君看看我,魔君双眼炯炯有神,犹如火光在燃烧,温暖而不剧烈,一时间暖流直入我心扉,我把持不住竟要松了师傅的手奔了过去。

      师傅拽我一个趔趄,一步亘在我前面,道:“魔君是要自毁功力么?”

      魔君慢慢的把眼光从我脸上移开,对着师傅浅淡一笑道:“阚雀宫十日,这是让三太子记忆犹新,到现在还记得我有功力。”

      师傅攥我的手紧了紧,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到极致。

      魔君走下座椅,缓慢踱到我跟前。绕着我的身旁走了两圈,又走到师傅身-边,声音轻且沉的说:“三太子既然说救不得,我想那也是救不得了。可是我答应过浮儿,若天意如此,我定不会让他孤零零的独自一人离去,就像他那个该天杀的哥哥羌冉。”魔君的眼瞬间如冰窟里垂吊着的冰棱子,尖尖的透着晶莹的光,寒冷冰冽,“三太子菩萨心肠,一个女娃想来您也不会吝啬吧。”

      师傅脸色徒变,玉箫出手,划向拴我的铁链。火星四射,链子纷纷坠地。师傅牵住我的手,道:“还请魔君斟酌。”

      阚雀宫肃静无声。

      魔君往后挪了两步,看着师傅寓意深长,道:“令狐泉果然不是猜测,三太子现在当真是春风得意少年郎啊。”

      师傅微施一礼,眼光看向令狐泉,谦逊的道:“魔君赞誉。”

      魔君脸上的肌肉轻微抖了一下,转瞬即逝,慢声问道:“当年三太子冷清守地宫,守来的可正是上官明珠?”

      “在下曾对明珠说过: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当年少年轻狂,其言也真情也真,因而丝毫不敢怠慢。所以,守地宫等明珠却有其事。”师傅沉稳回道。

      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师傅对明珠这么说过。

      我在哪儿你便在哪儿,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师傅这么问过我。

      我看着师傅,师傅轻描淡写的微微一笑。

      “一诺千金,华胥风采。”魔君说:“明珠被司命送下凡时三印已封,也曾有好事者去寻,都未果。当时说三太子紧关山门独守昆仑,莫非三太子演了场空城计那时也已随了明珠去?”

      师傅嘴角上扬,不语。

      魔君又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看来三太子终是寻回了明珠。就是不知道三太子这般费尽苦心反倒违背了蝶恋的心愿,他日见到上官有没有想过该如何交代?”

      师傅的手心里忽然有了潮湿。魔君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再道:“蝶恋所遇之事听闻三太子曾经查的是如火如荼,后来怎么就没有声息了呢?”

      “魔君多虑了。”师傅道。

      魔君哈哈一笑,道:“也是,天族不同我魔族,凡事做的一定要光明磊落,只是这光明磊落表面上光鲜,里面是什么,讲到底就犹如一袭华美的袍子底下盖的是虱子抑或是金沙,还真是不大好猜。您说呢,三太子?”

      师傅不动声色的看着魔君。

      魔君轻轻的“哼”了一声,脸色一沉,道:“话归正传,三太子若果真没有救我儿的方法,我只也拿这女娃来安慰他了。”

      师傅道:“数百年前天帝遍告天下:不得入昆仑。世子胆大妄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招致祸端,魔君却待如何?”

      “不得入昆仑,难为三太子还讲的出口。浮儿胆大妄为,三太子所说极是,可是三太子早就藏匿这个女娃违令在先,不也是好端端的杵在我眼前?”魔君厉声说道:“今日我救浮儿是势在必行,三太子有什么说法不成!”

      魔君话音刚落,翻天印随手向宫口一指,四条魁麟从柱子上盘旋出来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吐烟吐雾,把这个偌大的阚雀宫变得黑气弥漫,冷雾飘飘,无限鬼哭狼嚎之声,师傅牧箫出手,箫声如虎啸参杂其中,我一口血把持不住,喷了出来。

      闻到血腥味,四条魁麟齐刷刷首尾相连向我缠绕过来,师傅拦我入怀,一根玉箫贯穿左右,但见阚雀宫内飘飘荡荡落起雪花,不一时,鹅毛片片,密密层层,好似柳絮在飞舞。初起时,一片,两片就像鹅毛风卷在空中,慢慢的,数团如梨花雨打般落地,雾气渐渐消失,我便又冷的打起寒颤。

      我想起当年也是雪下时,我在窗上刮着窗花,透过一道道的花棱,看到师傅从山脚走来,我急匆匆的用嘴呼着哈气,热气暖了窗花,师傅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冲着他满心欢喜的招着手。

      魁麟的尾还是扫到了我,看似轻轻一略,略在我身上如山压过来,我的身子再也是支撑不住师傅的手臂,一点点的下沉。师傅眉头皱起,一声沉喝,玉箫奔着魁麟斩去。数刻间,血肉横飞,魁麟斑痕点点,眼见魁麟气势减弱耷拉下头,师傅杀出一条血路欲带着我夺阵而出之时,只见翻天印发出金黄巨大掌行光,掌掌印在四条魁麟身-上,这魁麟就像打了鸡血,霎时昂首挺胸排成一椭圆阵型,威风八面又开始“咻咻”的吐着雾气,一层猛似一层,我的胸口闷得再也是喘不过气,宫内也是一片痛苦的挣扎声,连带着那些侍位接二连三倒下去的声音。

      我蜷缩在师傅的手臂里,下沉着,师傅的手臂越来越紧,我耷拉下头,闭了眼,沉沦中我又记起了那个缠绵悱恻的春梦。好半晌,一切是那么静,耳边只有师傅低沉叫喊着我的名字。我强睁开眼,看见师傅眼中的焦灼和魔君目光中的刀光剑影。师傅停了手,牧箫扔在了地上,把头靠在我的脸上,说:你醒醒--我拽着他的衣袖,蓦然惊心,他那只牵我的手臂上也已是血迹淋淋。

      “三太子--”魔君道。

      师傅用手擦着我嘴角上的血,轻轻的说:“四个时辰我定会回来,你保她周全。”

      “四个时辰,生死有命。”上面传来魔君的声音。

      师傅一只手捡起牧箫,在他的手上迅速的划出深深的一道沟子,然后握住我手上的那枚扳指,但见这扳指先是慢慢滚动,然后随着嗜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师傅的手由红到紫再慢慢变白。我心惊的看着师傅,师傅额头上一点点渗出汗粒,面色坦然。珠子一点点的停止转动。我终于喘出一口气,“哇”的一声从胸口中吐出一大口类似于淤泥的血。师傅把脸靠近我的耳边,柔声的说:“答应我,不会把扳指摘下来。”我点点头。师傅端着我的脸,正声说道:“瑟尔,堂上坐的是百眼魔君,他的千秋基业断不会因你而废在一朝,你万般放心。我去去就回。”

      师傅手臂上的血也还在往下淌着,慢慢的,蜿蜒的淌入他手心里。我想摸摸他的脸,可是我没能够到,只能仓促的叫了一声“师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十九章 身陷魔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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