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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魔体 ...

  •   “太子殿下,王妃正在沐浴!”岚儿急切的声音阻止太子。
      “大胆,小小婢女也敢挡太子大驾?”太监大声斥责,却未丝毫将她徐昭佩放在眼里。
      “无妨!”昭佩暗叹,忆起那陈法生嘱托之辞,切不可与萧纲为敌。
      门扉被推开,进来之人仅萧纲一人。只见那萧纲与原先那个将军时的晋安王丰神俊朗了许多,玄色长袍内绣金线四爪龙纹,承袭魏晋风流之态,不威而怒与生俱来的贵气萦绕其身。
      “昭佩”二人被朦胧所隔。
      “太子!”即便萧纲来时,便以名相称。却被那声太子,阻隔在那雾气之外。
      “我听闻太医所说,用艾灸熏关元便可缓解那寒湿之体……”即便被昭佩挡在雾气之外,却似关怀之意,让昭佩不明。可他所言,明明白白这事他已了如指掌,包括她假孕服药之事都了然于心。
      “来!试试我手艺如何?每每去询问太医之时,太医都诚惶诚恐,想必我这劳什子徒弟确实不怎样。”萧纲丝毫不理会她抗拒之心,直穿雾气而来。越近反而看不清他究竟何意?那番亲疏是与当初无异,可就是不怎么对味。
      屋内烟熏火燎,阵阵青烟袅袅而起。那萧纲的眼都被青烟熏得似阖似开…….昭佩却是手脚冰凉,关元在脐中下三寸,及其暧昧之位。平坦小腹传来阵阵暖意,却暖不进那四肢百骸。而那萧纲犹似医者父母心那般细细为她艾熏,细致如在作画那般描摹。时不时怀疑,位置是否准确,用四指去量,每每那冰凉的手指触碰她时,只觉腹部一阵痉挛。
      “原来你酒不离身,听闻你倒是戒了酒了?”萧纲笑着问道,看似如清风和煦,却让她觉得寒冰封体。
      “呃,是!”昭佩被他突然出声吓得心如鼓击,无意识戒备答道。
      “甚好,那药始终伤身。得好好调理一番,去年我王府里有个侍女便服用那药。而后那每逢月信来时腹中剧痛,还有褐色血块夹杂其间。你可得注意,万不可掉以轻心,而后不易怀上。”萧纲嗔怪的望着她,如那乡间游医碎碎念叨,吓得昭佩背脊阵阵发凉,不是为那威胁之辞而是他那种隐晦不明的态度。
      “后来呢?”昭佩有心敷衍,无心答话。那萧纲府上的侍女与她何干?
      “好不容易让她怀上孩子,就被太子妃弄死了。”萧纲眉头微蹙,却似淡然说道。发丝倾泻于那俊逸的脸上,专注而沉静,仿佛在述说与他毫不相干之事那般。
      “足三里!”手指轻而细柔将衣服覆上,过经之处一片滚烫。再用暖过的轻轻覆上那方才艾熏之处,隔着那中衣传来那阵阵温润的触感。而后轻掬起那玉足,撩开那寸寸锦衣,轻薄的布料几乎觉察不到丝毫的动静。如藕节般的寸骨,被熏得微红。腿顺其自然的搁在他的腿上,却看不清道不明,浑身起疙瘩。原先赫赫而立的马上将军究竟何处去了?怎么看都别扭,究竟其间发生何事?
      “好了,你在宫中我每日为你艾熏。以后莫在做这些傻事了……”体贴入怀为她拭去那额头汗珠。若非了解那萧纲为何许人也,几乎让她迷惑在那情深款款间。
      益州,湘东王府内,王妃闺房里不单单只那冯翊还有华服女子。
      “你是楼觅的妹妹?”冯翊自是高高在上,俯视那跪在身前的女子问道。
      “是,如今王妃落难,此处已不安全。请公主随在下藏于他处…….”女子即便跪在那尊贵的公主面前也丝毫不落媚态,款款而言。
      “不就进宫册封吗?为何还有落难之说?”
      “在下不知,将军也未明言。”
      “你就是当日救徐昭佩之人?”
      “是!”
      “看来宇文泰对此女子甚是上心啊……”冯翊自小宫中长大,所见所闻都铭刻于心。如今哥哥在宇文泰手中,那徐昭佩究竟是不是宇文泰的软肋
      “请随在下来。”女子并未多言,只是急急催促着冯翊。
      “不是藏于他处吗?”冯翊环顾四周,依然是那王府内。
      “如今这南梁亦是不太太平,侯景今日已入梁境内。此处为萧绎书房暗道,得知之人仅有那萧绎和徐昭佩知晓。即便外处放火烧府,此处也无大碍。公主可安心在此藏匿,想必不过多日便可还公主自由。”
      “当日皇兄出使北方,说服萧宝寅与宇文泰联军。宇文泰由葛荣牵制住尔朱荣大军,南由独孤信带兵北插入平城,形成合围之势。那侯景果真的好色之徒,后院起火还要来南梁求亲。可笑……”冯翊自信满满,笑落唇间。当日听闻皇兄念起,方知那宇文泰竟谋划多年,丝丝入扣。
      “属下并不知晓。”进退自如,对于那冯翊询问也尊卑有序的带过。
      永和宫内青纱漫舞,连岚儿都莫名不已。这梁宫中如今最大的主子太子殿下,每日都要来此小息片刻。时而与她谈起,也多数有关她的身体,对于王怡然如今处境是只字不提。而王灵宾更是不见踪迹,如今她似被软禁宫中,寸步难行。连偶尔去长春宫探下世子,都被阻隔宫外。整个梁宫内阴郁森森,如笼罩在那迷雾下。沉闷的让人整日惶惶不可终日……
      “究竟发生何事?”秋叶遍洒碎语闲言,裹上薄锦,那秋风已将暑气湮没殆尽,待剩无限寒凉。
      “小姐,昨日北魏来使欲求宫中一女。”王岚快言碎语急切将所知全然抖出。
      “来使求女?既非皇族又非大臣,求个何人啊?”昭佩秀眉轻蹙,近日锦衣玉食倒将她养得丰腴了些。久久不见那萧纲赐名与封号,反得每日清闲。
      “说来奇了,此人疯癫,手执那北魏王室赐婚文书,那落名却是那以前咱永和宫那位王姑娘。”王岚见四下无人,附在昭佩耳边说道。此事好似被人禁言,可这等事宜越堵传的越宽。
      “永和宫王姑娘?这不是那王怡然吗?”不等王岚话出,那永和宫曾待过的人还有何人?
      “来使为何人?”
      “北魏丞相高欢义子侯景!听闻此人素有好色之名,只要见过的美貌女子便会揽入自己府中。当初连那北魏的公主都不放过,后那公主还未进府便失了踪迹……”
      “既是那北魏权臣倒是名正言顺,可王怡然……”昭佩未曾理会那岚儿的碎语,倒是被此人求亲诧得无所适从。王怡然美名在外,看来终究的怀璧其罪,萧绎即便有王族身份在此,也不如手揽大权的权臣之子。看来终究要尘埃落定……
      “王妃。”尖刺的声音唤道。
      “是你?王甫!”原太子萧统身侧最为亲近的太监,如今已成太子萧纲的人?还是原本就是萧纲的人?看来这步暗棋不知布了多久?
      “王妃还记得小的?正是小的,当日将王妃迎入宫中。”王甫媚颜奴骨,勾着身子答道。能在两任太子手下当差,想必其人必有过人之处。
      “究竟何事?”两年已去,终是空……
      “太子殿请王妃入承乾宫。”
      “王公公,这就请吧?”昭佩自知那事便可能要成了,即便那北魏再混乱,此番已不便开罪于那北魏权臣。王怡然看是凶多吉少,便是保住了命,罢了。
      “王妃,这?”王甫见她此番模样,披头散发仅随身披了件外衣。自昭佩进宫,那永和宫用度堪比承乾宫,无数精美首饰,甚多华美衣饰源源不断。却见那永和宫的主子丝毫没放在心上,依旧寻些旧衣裹上身,还不如个不受宠的夫人。
      “又有何妨?”昭佩丝毫不去理会王甫那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出那宜兰苑。许久没出永和宫,此番出宫觉得身心舒畅。时刻谨记那陈法生的嘱托,决不管那王怡然的破事。
      “没,没……”王甫急忙回道,看来宫中盛传无假,弟妹勾引兄长,原本在那将军府邸二人便暗生情愫,这般看来已是熟识到这般地步。
      承乾宫外,气氛依旧压抑得紧。这才入到宫门,便见众侍女太监跪在宫门外。战战兢兢,体如筛糠,面似恐惧之色。王甫见此景象,也忙随众跪在宫门。
      昭佩疑云顿生,缓步踏入,只见那宫门大开。里面景象霎时惊人,认识萧纲如此之久也不知他是那白日宣淫之人?奏章四处散乱,墨迹更是四处皆是。萧纲早已衣衫殆尽,浑魄的身躯纠缠在那娇柔的玉体上。痛苦的喊叫,早已嘶哑……无丝毫美感,只有那暴虐。那身下不知何人,早已伤痕遍布。血迹、墨迹混作那混沌之色。
      “昭佩……稍等一会!”萧纲听闻脚步之人,转头见来人,用及其暗哑而蛊惑的声音说道。
      昭佩进退两难,却也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仅靠在那宫门上。即便她在那战场之上,血肉横飞,也不曾于今日所见来得震撼。不规则的呼吸,也供给不上那空白的思绪。
      “呃……”沉闷的而压抑的长叹,只需片刻间鲜活的身躯便如死灰。那滚在她脚旁的头颅,眼中依旧还有森然的恐惧不曾散灭。血迹喷溅而出如自然而成的泼墨山水,用生命所绘制独一无二的画卷。萧家父子皆工于绘画,如今也无这萧纲随手一抹所描绘的美丽。
      “美吗?”远山巍峨,细水沉沉,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幅血墨山水。萧纲亦如神所赐予的独一无二,颀长的身姿无丝毫猥亵之感。她不知其问究竟为何?是那具没有头颅的身躯,或是眼前让人恐惧却又痴恋的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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