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笑》酸牛奶

9、进山 我就收你这

　　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睫毛整齐的排列在半睁的眼睛上，浓黑而密，阳光透过睫毛斑驳的洒在黑白分明的眼球上，瞳孔闪着光。见我抬起眼睑，视线迅速的漂移出去，又很快的转过来，然后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扫了一下眸光，一个声音说：“你醒了。”
　　我呼的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来不是在做梦。我转过去摸了摸童泽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不少，扑通一声又倒在了枕头上。
　　过了一两分钟，我从朦胧的睡意中再次清醒，慢悠悠的爬起来穿衣服，打着哈欠拢了头发，回头看见童泽正嘴角上扬的看着我笑。
　　“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推开窗，真的今天天气真好，花儿都开了。我正贪婪的呼吸早晨清爽的空气，忽然想起今天是谷雨，如果不下雨，童泽的毒可就没法解了呢。我着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童泽摇头笑道：“你能不能别转了，脑袋都要被你晃晕了。”
　　“不下雨怎么办呢，如果有天气预报就好了，哪里下雨咱们就到哪里去。”
　　“呵呵，只有国师才能观星象预天气呢，现在仅凭你我之力恐怕是无法预测了。不过我看你倒是比我还急呢。”
　　我站在门外又看了看天边仍然没有一丝云彩，恹恹的说：“当然着急了，我投了那么大的本钱救你，结果报酬还没有拿到你倒早早嗝屁了，那我不是亏死了。”
　　童泽愣了愣，说：“什么……嗝屁？”
　　我拿了牙盐擦牙，口齿不清的说：“就是死啦。”然后用自制的牙刷蹭了几下漱口。童泽站在我身后看我捣鼓，指着牙刷问：“这是什么东西？”
　　“牙刷啊，刷牙用的，比用手指刷的干净的多哦。”
　　童泽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问道：“你怎么弄的？”
　　“把竹片切条磨光，在一头用烧过的大针钻三排小孔，然后将头发剪成大半寸的小段，用细鱼线勒紧了绑在小孔里就做好咯。”
　　“不是伯虑人都用茶水漱口的么？”
　　“都有。有用隔夜茶漱口的，也有拿牙盐擦牙的，不过我是两个都用。瞧瞧，牙口很好吧？”我呲出满口小牙给他看，我曾经对着镜子细细的研究了一下这世的身体，如果不是瘦弱了些，凭着将近一米七八的个头和挺拔的身姿，也是回头率很高的那种。估计小时候也没什么糖果可以吃，蛀牙都是没有一颗，一口细碎的小牙倒也整齐白净。
　　童泽挑挑眉，冲着我乐了乐，露出葫芦子一般的贝齿来。比我的牙大，像算盘上的珠子一样齐整，盈盈闪着象牙白的光泽。
　　“哼，长那么白有什么用，跟个女人似的。”我扭过头去烧水做饭，童泽在背后抽搐的笑，忽然哎呦一声弯在地上，我忙奔过去问怎么了怎么了，他捂着腹部说：“笑抽了伤口。”
　　我双手合十向天空拜了拜：“真是报应啊报应。”
　　草草吃过早饭，我跑到清心茶楼告了假，便匆匆跟童泽告别去找药材，童泽说：“你认识？”
　　我茫茫然摇摇头。
　　“那你怎么找？还是我去吧。”
　　我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什么原因被伤成这样，可是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出去，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再杀你一次么？”
　　“不会。我本是初到，认识我的人极少。何况他们已经认为我死了，就算是发现真相，也料想不到我仍在明德城。”
　　好吧还好这宽松的衣服款式套在他比我高上那么三四公分的身上倒也不显奇怪，看他粘了胡子，套上斗笠，褡裢搭在肩上，又扯一杆布旗上书“妙手回春”杵在手上，站在眼前倒也有那么八九分的神似一个赤脚医生。
　　出城门的时候我倒是有点紧张，犹犹豫豫的不敢往前走，童泽抚了我的背，从容的对守城的官兵说啊官爷我们是明德的游医，要去山里采药还望官爷行行方便，这是小徒不懂规矩还不给大爷施礼。
　　我像牵线木偶一样被绕了两绕糊里糊涂的就跟着出了城。童泽有伤又中毒在身，两人慢慢走在乡间小路聊聊人生。
　　他说生饮山水小心有虫子进肚哦，所以出门的时候巴巴的烧了热水装了满壶背在我的身上。他说治疗外伤什么的还是新鲜的最好，捣烂了直接敷到伤口上，恢复的更快些。他说“玉髓散”的解药需要十四种，其他的都回去在药房买，唯有两种需要采摘新鲜果实，一种是青翘，一种是地稔。
　　我听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心内顿感惆怅。总不能这样食着上辈子的老本过日子，看看人家说什么都糊里糊涂不清不楚，忽然心中一动拉着童泽要学医。
　　童泽看了看我转过头去。我跑到他的跟前特别诚恳的看着他。他摇摇头叹口气说如果今天能下雨我就收你这个弟子倒也无妨，只是学医路漫漫其修远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我自是拍着胸脯保证坚决坚持到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皱了眉端坐在山脚下严肃的说：“那你磕头拜师吧。”
　　我咬咬牙摇摇头说我都救你两命了还要我给你磕头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他说：“学医是要拜过祖师爷正经入室的。我活与不活估计今生也只会收你一个徒弟，有什么便宜可占你的。如果你不想拜师我也可以给你很多银子保你一生不愁吃穿。”
　　我再咬牙再摇头说我宁愿授之以渔不要授之以鱼，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不想把你当成父亲。
　　他思索半天答道：“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不拜师也罢。世俗既然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由人来改，来日有人问你师承何方倒也不用担心砸了我的招牌。”
　　我挥挥拳头考虑到他重病之身终于没忍心砸下去，转过头边走进林间路边问什么青翘地稔怎么找。童泽跟上来细细解释道：“青翘似迎春，早春先花而后叶，花开金黄，香气淡艳，，枝条柔韧伸长，叶片青翠椭圆两头有尖细圆滑，药房所售均为干青翘果实。地稔叶片浓密，贴伏地表，叶片颜色绚丽，花为粉紫五瓣，果实浑圆。颜色也随成熟期呈现绿、红、紫、黑不同的颜色，我们要取的就是红色浆果。”
　　遇到药材的时候，童泽也会详细的介绍一番，可惜挺多了我的脑子就有点混乱，连连摆手嚷嚷脑壳疼。童泽抬头看了看天，轻声说：“以后要全靠你自己来学呢，现在能记多少是多少吧。”
　　心里恍惚紧了一紧，心想这样俊美的一个人难道就要这样死去了么？再也没有兴致玩闹，专心致志的听讲找实物。不知不觉走到深山，转过一个山坳抬眼望去竟然看到山坡上直挺挺的耸立着一片半米多高的植物，黄绿色的小花簇在一起围成伞状，我惊呼一声跑过去，嚷嚷道：“童泽你看你看咱们是不是发现人参了？”
　　童泽赶过来笑道：“这不是人参，不过也差不多了，这个是三七，俗称金不换，是补血第一的好东西，和人参重在补气有相等的功效。”
　　他挖出一块根茎来，又仔细看了看，转头对我说：“你看，这主根饱满，体重坚实，断面灰黑，已是长了八九年的上等药材了。野地里这样成片生长的非常少见。你挖了几颗出来，留好叶子和花朵，叶子直接涂在伤口上，具有很好的止血消毒的作用。倒也不用全都挖了去，或许还有人比我们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