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27、莫逆

　　暗夜酒吧里，白楚陵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双眼迷离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痴痴地傻笑。
　　“你找见她了？”长相清丽的男子坐在了白楚陵的身边，仰脸与他看向同样的方向。
　　“我没有找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永远都不要遇见她。可是还是看见了，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来到这个城市吧。”想起自己当时一看到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时激动地忘乎所以就在董事会上说了建立公司的决定，当那个地址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时，才感到惊讶。然而改口已经来不及了，董事们也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自己又开始自我安慰的想，这座城市那么大并不一定会遇见。于是就这样一步步的走到了这里。这副田地。
　　“已经遇见了，就这样默默的留在她身边也没什么？”他在昏暗的灯光中缓缓微笑，那么温柔那么迷人，然而却有些伤感。那些话却恍惚的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安慰自己。
　　“哈，这不是我正希望的么，真正的背信弃义，然而她却根本没想起我。”白楚陵苦笑，狠狠地笑着几乎要留下眼泪。其实大概自己在她心中从来不值一提。可是为什么自己明知道这一点他还是固执的不肯放弃不肯忘记。
　　“该忘记的总会忘记，该想起的总会想起。而我们这些人又能做些什么？”他也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嘴边终于挂上了今晚最真实的表情，无边的苦涩。
　　“光说我，你呢？你难道不想再看看她吗？霖霄。”其实白楚陵一直知道江霖霄对苏汐的感情，甚至打从第一眼看见这个温润的男子就感觉得到。然而他却没有点破，他只知道无论是江霖霄还是自己，都是曾经那段爱情的配角。
　　“我？”他不由喃喃：“如今的我，又怎么敢去打扰她的生活，我可以是夜店的第一男公关却永远不会是站在她身边的人。”景澜缓缓抚摸自己的脸，明明还是那般的棱角，却不知为何触到了属于风霜的痕迹。
　　“男公关有什么？你还不是为了她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当初她那么的不顾一切，你又会迫不得已的与那人做交换吗？”白楚陵大概有些醉了，歪歪的靠在沙发上，痴傻的笑着，说着清醒时万万不敢说出的话。
　　“你知道了些什么。”闻言他吃惊的望向他。全身上下即使相隔多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不用那么紧张，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当年她是从日本会的法国，而你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使推理也会知道个大概。”白楚陵好笑的看向他，觉得他在那种圈子中混了多年却还是这般单纯。“不会觉得不值得么？你为她放弃了一切，而她却忘记了你。”
　　“就像她为了他，我为了她也是自愿的。”江霖霄缓缓的笑了，将杯中的酒喝尽，也靠在了沙发背上。
　　“我不怎么喜欢你，不喜欢你看着她的眼神，但是你真傻~”白楚陵低声叹道，当初哪会想到今天他们会这样熟络的一起喝酒。
　　“你醉了，白楚陵。”当悲伤终于泛滥，那么即使是黑夜也无法掩藏。
　　“你也醉了，江霖霄。”白楚玲闭上了眼，任由手中的酒杯滑下在地上碎裂成片。
　　江霖霄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望着那一地碎片，好像看着自己的人生，又好像看着自己曾经的爱情。
　　许久才叫人进来，把醉成一滩烂泥的白楚陵扛走，清理掉那一地的惨烈。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的，他又挂上了温和的微笑走出去。
　　直到现在，无论心中怎样的伤痛，那灵魂是怎样的溃烂腐朽不堪，他都可以记住曾经的那些美好，然后蕙然不动。
　　曾经的岁月中。
　　“你在干什么？”美丽的少女问。
　　“不用你管。”尽管刚才那群白人少年的殴打可能已经让自己的腿骨断裂，但江霖霄还是固执的拖着腿向前走，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富家子的的怜悯。
　　“你受伤了，必须马上去医院。”那时他总会奇怪那么瘦小的少女究竟是从何处生出那般大的力气，拽住自己一直自己无法移动分毫，命令的口吻仿佛不容置疑。
　　然后他就那样傻在了那里，在没有挣扎。不知是那天阳光太刺眼还是气温太高，她就那样第一次感到了疲惫忘记了反抗。
　　“看在你长的这么帅。我勉为其难就送你去医务室好了。不准说不可以，本小姐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好心的。”凶巴巴的语气却配上了一脸温柔的笑意。他想大概没有人会忍心拒绝。
　　于是记忆中无论有多少泥泞与坎坷都依旧停留在了那一天。
　　她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向前行去穿过长满梧桐树的街道。那么温暖，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贪婪。贪恋那份温暖与明媚。
　　于是后来种种，他为她所承受的不堪都成为了值得。
　　他微笑，走出包间步入那浮光掠影，灯红酒绿的世界，并不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