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13、生命依旧

　　夕阳落下的时候，白楚陵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整个办公室没有开灯，随着夕阳的下沉一点一点地变暗。而他坐在那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修长的手指隔着冰凉的玻璃抚摸那景框中模糊的面孔，表情悲伤，满地心碎却又注定了只能将所有的思想沉入海底，不再提及。其实这段故事的开始原本就注定了绝望，而那个与那人的约定更是把他推到了深渊，不会有明天，以不会有来世。永远只是自己的独角戏，他们的对手戏。
　　“哈，还是遇到了，还是遇到了。”他在黑暗中茫然自失得叹道。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没有逃过原本的路途。
　　无论是三年前送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今天再次重逢的时候都只剩下了逃避。
　　其实他的手上也有一道疤，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是当初为了夺下她将要割上手腕的刀时留下的。没有人知道，他总是带着表，不是因为所谓的时尚，只是为了遮挡，遮挡那时光的无情，让自己忘记她的那些全然不在意，不再想起那少年时可望而不可即的梦幻，忽略自己曾被它伤得那般惨烈直到体无完肤。
　　黑暗中，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命了又灭，灭了又明。恍恍惚惚的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名。
　　他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无力的伸手拿过电话按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白楚陵。”白楚陵接起电话，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不显示出一丝疲惫。
　　“白先生你好，上次您委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您还需要进一步的资料么？”
　　“不，不用了，那个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大概，不用再查下去了。”白楚陵静静的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不等那边回应就匆匆的挂了电话。一把将手机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响。
　　他缓缓地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自己真是个傻子。当初是自己让人把她送走，安排的新的身份。为了不让自己再去干预她的生活，自己从没有向那人问起过她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又要委托私家侦探去查呢？既然无法放手，为什么不敢知道关于她的进一步消息呢？是真的不感兴趣这三年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还是自己终究不够勇敢，不够狠心，没有办法看着她的眼睛若无其事的说着那些已经滚瓜烂熟的谎言。
　　他猛地站起身，无比绝望的一把将桌面上的所有扫到了地面，看着一地颓唐终于无法遏制的狂笑出声。这一场战役终究是打得一败涂地。
　　他中使用自己所珍视的左右换回了一堆一文不值的东西。名利，地位，身份，金钱，他不有大笑出声，连胃都被笑痛了。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街区。站在窗前的江霖霄没来由的烦闷，他看着整个暗夜之都在夜晚将要来临的时刻将要褪去那虚掩的宁静与祥和露出它本来的肆意与张狂，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依旧被它所深深折服，越是靠近越是被它所深深震撼。
　　当年少轻狂褪去，他知道无论过多久自己都会是奴仆，成不了那黑暗的主宰，只是因为他没有那天生的狠毒，太过仁慈。他经历过很多，却连那最基础的恨也无法拥有。或者说，真的是因为曾经的爱太深刻，以至于在岁月中把那些背叛，抛弃，利用，全部都忘记了，唯独记得最为光鲜美好的部分。
　　时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明明这么多年已经过去，自己却似乎依旧停留在当初那个明明已经十分遥远的曾经。曾经的法国，曾经的校园，甚至连曾经随风而落的枫叶都记得清晰。
　　他抬手撩起窗帘的一角，看向那欲颓的夕阳。面容冷峻，眼神哀戚。最终他合了合眼，挥挥手让身后整齐站立的随从准备开工。自己一个人站在那扇窗户前，点燃了一支烟，早已遗忘了光明，再也感受不到那光亮。他迷恋那烟酒就好像唯有那种堕落的刺激可以冲淡他人生中汹涌而来的绝望。他越来越像一直被困的兽，越是受到伤害将自己的愤怒藏得越深，只是不知道爆发的那一天是否真的遥遥无期。
　　每时每刻，日日夜夜，他总在不断地纠结，自我的拷问中徘徊，所有的伤痛千百次的荼毒着他的神经让他疲惫不堪。
　　只有这样的时候，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让他获得短暂的平静，不再微笑而是满脸肃杀，真实的可怕。其实他最不想要面对的就是自己，那个在黑暗世界中自由洒脱的帝王，那个万人仰视的神秘经营者，自己是那么的厌弃着自己，而那种厌弃与日俱增。这是这么多年唯一不曾改变的事情。
　　或许如果不曾有过那等待，自己早已经将自己那极尽肮脏满载诅咒的生命终结。
　　他不知道他究竟再等些什么，在等她，又或者只是等他，看着他的绝望，舔舐自己的伤口，然后通过那只字片语找寻她的踪迹。
　　他处在矛盾与纠结中，他试了多年，然而却不得放手，反而越陷越深。
　　你一直在那里吧，即使不是等我，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于是即使痛苦到了极致，生命似乎也将在那次同灵魂的痛楚中终结，他还是记得那句话，久久不忘。
　　抛却所有，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却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