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12、意外·末

　　电梯很快的到了八层，我走出电梯，出奇得没有看到想象中光明璀璨的烫金大字，只是看到了特别设计的黑色背景墙，上面用亚光的银色写着英文花体的联合二字。看来这些家伙还有些品味嘛！我暗暗赞叹，还真是低调的华丽啊。
　　“小姐请问你找哪位？”在我正准备进门时，一位烫着卷发长得很漂亮的小姐，温柔的问我。
　　“我想见一下白楚陵总经理。”
　　“请问您有事先预约吗？”那个漂亮的小姐拿出口袋里的电子记事簿准备查询。
　　“不，没有，我只是来让白总确认一下采访稿的，不会占用太长的时间。”我微笑，努力让她相信我不是那些来找白楚陵的狂蜂浪蝶。
　　“啊，这样啊。”那位小姐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了片刻仿佛终于确认我是有正紧事才来这里打扰，终于低下头准备拨内线电话：“您稍等，我向白总通报一下。”
　　“白总，外面有一位小姐说要向您确认访问稿。”她轻声说，温柔的简直不像话，那声音软的兼职都可以掐出水。我不知道这真是作为一个秘书的必要素质，还是她也是狂蜂浪蝶中的一个。
　　“请问小姐你的名字是？”那位美女没有挂电话，一手拿着电话一边转头问我。
　　“崔兮，sky杂志社的。”我将工作证递给她。
　　“欧，好的白总，我知道了。”终于美女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小姐你可以进去了，不过等一下白总还有个电话会议，你只有十分钟。”她微笑和底下的前台小姐一样亲切又疏离。
　　“谢谢。”我冲她点了点头。
　　“不用。”她再一次微笑。好心的为我指明了方向。

　　走进白楚陵的办公室我很快得就被它的宽大豪华设计感所震撼了。用的找这么夸张吗？只是他一个人就站这么大的办公室，足足有一间两居室那么大，只摆了一套沙发，还有一张完整的牛皮铺在地上，再有就是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我小心的不让自己的鞋子踩在那张漂亮的地毯上，抬起头就看见那英俊的男子为蹙着眉正在桌后看着文件，那么专心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进来。
　　我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大概有两分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并没有发现我，而他正在看着不知道值多少钱的文件。但是秘书小姐的话环绕在耳边不断提醒着我，我只有十分钟，我不能再拖下去。我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胆，我安慰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霄姐更恐怖的生物了么？答案是没有。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霄姐的高跟鞋更恐怖的刑具了么？答案还是没有。于是我的胆子大了起来。但是张了张嘴还是只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那个，白总。”
　　声音虽小可是我是真的在没有勇气去再说第二遍。没来由的，我从进到这间公司那一刻起就有种血脉喷张的兴奋感，而那种兴奋很快就转换成了害怕搞砸的紧张。
　　然而此时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祈祷，他从文件中抬起了头看我。
　　那么一双清冽的眼眸注定了永世难忘，于是我呆在了那里。
　　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盯了我片刻，不知为何那张俊脸变得苍白。
　　“怎么是你啊。”纵使我的内心是多么的强大，我恐怕也一时无法应对这样冲击性的场面。此时站在我面前的白楚陵总经理，就是那天我冲到洗手间时撞上的人。怎么会这么巧，真是被燕玲不幸言中，我要自求多福了。天下间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向慢镜头一样他缓缓从文件中抬头看向我，开始是困惑不解，然而很快的我看到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然后•••••
　　“谁让你进来了，给我出去！”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很绅士的他，突然间怒吼了起来。“给我出去。”声音颤抖，好像见了鬼。那一句喊出似乎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被他突然间的怒火吓愣了，连脸都来不及挡，便向后退了几步。难道他记起来了那天我冲撞他的事情，但是我有很恭敬的道歉啊，没道理他这么小气吧。话说，那天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没有出席采访的，不会我这么强悍，撞一下就把这么个大男人撞进医院了吧。不会吧，我用力的打量他，真的不敢相信他是属于娇弱的那一型。
　　其实我是想要跑的，出于人性的本能。但霄姐的威胁又使我没有临阵脱逃。我吸了口气，强忍住冲动不逃跑：“您冷静一下啊，我是崔兮来向您确认采访稿的。”我努力微笑的很真诚，努力的装无辜扮小绵羊，希望他不要想起来我们曾经见过的事。话说，当时那样子撞一下，也真是满疼的。我很想问他没事吧，你没什么后遗症吧。可是我还没有勇敢到不打自招的地步。
　　他站在办公桌前，满脸苍白的看着我，久久的静默着，那眼神是那么尖利以至于几乎要将我盯穿。许久，我看他微微低了下头，吸了口气，似乎平静了一些，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淡淡的表情：“你叫崔兮？”语气冷漠，面容平静好像根本不曾发火似的。
　　“是的，我是负责访问的崔兮，那天您没来。”我小心翼翼的说着接下来的话，生怕再一次将他激怒。虽然我觉得自己规矩的都可以当模范标兵。
　　“哦，不好意思，刚才我一直在看文件没注意到你进来。”他说着对不起，像是刚才根本没有失控的大叫一样。但是在他的眼中我只看到了望不穿的迷雾，并不曾看的真正的歉意。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努力装作一副很是犀利的样子，我却觉得他是恍惚的，甚至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今天把整理好的访问稿送来让您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没有。”我觉得我还真是有做奴才的潜质，即使遭到这样不礼貌的待遇一点都不会上火的说。我定定的站在原地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不敢贸然靠近。
　　“那好你放下吧，我看了，会让秘书和你们杂志社联系。”他看向我，冷冷的，说完一句再说没什么，就低下头好像公务很繁忙的样子，目光一直逡巡在桌面上的文件上。在没有看我，只是抿紧嘴唇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下逐客令。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对我有一种强烈的回避感，然而却又觉得不是反感，反而更像是畏惧，好像我在多留一秒什么秘密就会揭穿一样。
　　但是我又能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什么秘密呢？如果知道的话恐怕早已经被灭口了吧。我暗自想，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那么荒谬。看他一脸不欢迎的样子，我真的没什么意愿多留。于是向他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其实我真的觉得我来这里是存心添堵的，这年头的生意果然都不易做。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来公司了，直接联系崔允，我很忙，公司也不允许闲人出入。”
　　背后漠然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什么转瞬间似乎已经十分疲惫。我想他应该是很忙的，毕竟公司那么大都要他来管理。但是干嘛要找我来发泄。虽然我已经被霄姐培养的刀枪不入，但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我有点不理解，是否他把我也当成了那种想做豪门梦想到发疯的狂蜂浪蝶了。如果不是屈服于霄姐的淫威，他以为我很乐意不吃午饭来这里受他的气吗？这个人真是自恋的可以，虽然想不起以前自己是不是有男友，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欣赏他这一型的，又自大，又野蛮，还有点变态。我喜欢温柔的最好还会弹钢琴。想到这里，我满怀着幻想笑了笑走出了他们公司。

　　当然我没有看到，我口中那个自恋的变态，站在玻璃门后，默默的注视着我走出门口走上电梯，直到电梯的门闭合，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眼，慢吞吞的走回公司里，像是所有体力已经失尽了似的。
　　当然我也不会记得，如果是过去的我一定会大笑着他想女孩子一样娇弱，根本没有男人味，但是还是会急忙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一脸担心。虽然并无暧昧，但是我所不记得的那个我确实真正珍惜着他这个人，哪怕从不曾把他当作恋人只是莫逆的朋友。
　　然而那么可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也什么都说不出了。

　　不由自主抬起手，指尖轻动隐约可见还是当初那个熟悉的旋律。
　　白楚陵晶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感觉恍如隔世。
　　是谁在密闭的琴房中弹奏那乐曲。
　　又是谁在那尘埃的浮动中轻哼那节奏。
　　不是我已不记得，只是时光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