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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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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四月十九号,14:15
位置:太阳联邦首都,日耀城都会区,圣风综合医院
忍受传送旅途带来的轻微失衡不适,一分钟後,我到达医院的传送站。
圣风综合医院毕竟是国内规模最大最完善的医疗中心,许多来自各个地方的民众都会选择来此就医,因此医院将传送站的外观建的美仑美奂十分艺术性,活像科幻版的高科技精灵之屋,优雅丶简明俐落,大面积层次的白与缀绿在视网膜上呈现令人不自觉放松的舒适感,站里充满人类知性温和的气息。
高耸的穹顶流线优雅,露下明亮柔和的光线,中庭栽植了一些两三层楼高的苍翠植物,这些东西活像生化版的空气清净机,可以高效吸附并过滤空气中有害的悬浮微粒与细菌病毒;大厅的透明步道下有别致的水流造景指引各路方向……科技的力量结合人类崇尚自然的心理,造就出这个出色的空间。
“总算回到人间……我看待会儿乾脆住院躺几天算了,省得又被赫诺丢来丢去。”
我刚从上一个工作中结束,几乎半个月的时间都在世界各地奔波摆平骚乱,没一天好眠,真正凄惨的是,甫完成任务返回圣风总部报备,莫名其妙被上司赫诺念了两个小时……
1.破坏古迹是我的错吗!无影妖怪躲在石像里,我不打烂石像怎麽把它逼出来?影子被无影妖吸走人也变智障了!再说那只妖怪只差一步就要成魔,难道要放任它继续危害市民?
2.拯救被凶厉女妖挟持的某某市长时,不小心翻出市长的花名册被他老婆撞见。那只女妖曾是花名册的人头之一,我只是想防范类似事件再发生而已,真的没有恶意……虽然市长惨遭太座‘杜绝'造事凶器,我难忍狂笑不止。
3.……
走进站内的候车亭,我和一群民众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等待通往医院的班车,几个欧巴桑看到我纷纷扭头和同伴交头接耳,年轻人则乾脆光明正大直溜盯着瞧……顿时醒悟,早知道就不要嫌麻烦老实换身便服再过来。
被民众的视线戳的有些痒,我无奈搔搔脸颊。
这身圣风特殊战斗部队的制服,队员在总部待命时都是这样的统一衣着,窄管黑裤丶黑底红纹边的立领长袖衬衫,右臂上有代表战斗班人员的特殊徽章,胸口则有各辨识队种的杠条。
一般民众对於我们的印象,大概就是专门处理‘异类'的特种部队吧。人类犯罪有人类警察处理,非人类的犯罪,便是我们的领域。
各个经济联邦都有类似(战斗部)的组织,但国际间声望最高的依旧是圣风……其影响力,大概就是幼稚园的褓母老师问幼儿们将来长大的志愿是什麽?小孩子会很天真欢乐的说:“我将来要当圣风的战士!”
……真该谴责灌输孩童错误观念的媒体,这种卖命工作一点也不像英雄电影丶卡通节目那样子风光无限!背後的真实黑暗面播出来何止□□,经常得在宛若B级恐怖片的环境下工作。
这样说好了,我可以和野火小队员们一起看肢体残骸内脏乱飞的恐怖电影,嘴里还大啖红通通的义大利肉酱面+三分熟带骨牛排+红酒,甚至一边批评爆浆的角度不对,应该要怎样怎样……
多可怕的职业伤害啊,看惊悚电影和恐怖鬼片都没感觉了,我想我们的脑袋中一定失去了纯洁这块,就如同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真令人悲伤。
自动驾驶的悬浮接驳车驶来,接下来有五分钟的时间要在密闭空间里度过,我乾脆闭眼假寐,省得一直探头探脑的隔壁座大叔对我搭讪。
啧,好歹也来个年华正盛的少年郎啊,我对超过一百岁的长辈没兴趣啦!
圣风医院的外观十分庞大,有好几个出入口可以选择,医院体贴的规划出哪些入口可以通往哪些医疗科别,民众下车後便可以踏上输送带抵达,不怕迷路。
陆陆续续每个入口都有人下车,然後车子驶离综合大医院,温和的女性语音说出驶往的下一站,我的目的。
“圣风儿童医院到了,请各位乘客下车时候注意您的脚步,祝您健康。下一站是……”
礼让一位推着行动不便女儿轮椅的母亲先下车,她经过时礼貌的点一下头,我不禁多看了两眼……现在还有人使用旧式轮椅啊?很久以前磁浮轮椅就普及化了,像这种要自己手动的还真罕见。
年轻的母亲平稳推着轮椅,似乎十分习惯别人投以的好奇眼光,淡淡微笑解释:“我希望她可以多增加些运动量,另一方面也是训练手臂的力气。”
轮椅中的小女孩下半身空荡荡的。
我赞同年轻母亲的心思,点头。“虽然辛苦一点,但是这主意很好。”
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小女孩听见母亲和陌生人交谈,百般无聊中扫了陌生人一眼,没想到却惊讶的张大嘴巴……唉,这身制服喔。
“可丶可以帮我签名吗?”她声音有些细弱不稳,神色却是十分期待。
我说好,用她随身携带的彩色笔在图画本里写下没人看懂的鬼画符。
她苍白的脸蛋染上兴奋的红晕,看起来健康许多。“请问丶请问大姊姊是哪一个圣风特战小队?”
“我隶属野火小队,代号别是野火一号。”
她兴奋瞪大了眼睛,惊呼:“野火小队长……妈咪,是野火小队长耶!天啊,我们遇到队长了!”
我搔搔脸颊,遇见这种热情小粉丝也只有回报她笑容了,不然还能怎麽办?
她母亲一脸激动的看着我和她女儿,竟几乎哽咽了。“……露露终於开口说话了,我已经有七个月没听见她的声音……谢谢妳!野火小队长。”
哎?一时的懒散,竟然误打误撞帮忙一个自闭症儿童重拾声音,我也很意外啊……
偏着头,想起员工手册中有这麽一条‘照顾社会大众观感’的守则,既然穿了一袭代表组织的身份,那麽身为组织忠诚可靠的一员,我想我有义务和小女孩交流一下温情。
我尽量露出柔和的微笑,放软语气说:“妳要坚持下去喔,有这麽好的妈妈一直陪伴露露,别家孩子不一定有妳幸运,千万不能自暴自弃。”我拍拍小女孩的脑袋,顺带勉励她几句。
小女孩用力点了好几下头,最後灿烂笑着承诺她一定会继续锻炼直到接受义肢手术。
我笑着对母女俩挥手道别,找到我要的输送带踏上,接着转搭直达的透明电梯来到儿童心理科的楼层。
想到刚才的小女孩,她可以轻易的对几乎是陌生人的我许下承诺,之前却无法对一直忧心她的母亲说话……这何尝不是一种挟持爱的任性?她母亲会因为孩子的残缺而投注更多爱情,小女孩则发泄了情绪并得到她要的安全感。
拥有一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母亲,娃儿,妳很幸福了,真的。
叹了一口气,我要去见另一位失去声音的小病友,而且他也失去了可以倚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