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相处之道 ...
-
“队长，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去喝酒啊？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不错哟！”查尔斯搭在我的办公桌边，语气轻快的邀约。
埋首在杂志里面，我头也没抬的说：“没空，找其他人去吧。”
感觉上力图镇定的声音说忽然拔尖了。“又没空！？队长……妳丶妳最近是不是有约会对象？不是真的吧？”
撇嘴。“有啊，是个沈默寡言的小帅哥呢，累得我天天绞尽脑汁想办法讨他欢心，希望他能对我笑一笑……唉。”害我狂翻妇幼杂志，想办法从中汲取和儿童正确而愉快相处的方法。
以前老觉得小孩子和动物没两样，随便拍拍手叫他来他就会来丶哭了就利诱哄骗丶如果任性撒泼就吊起来打……哪知道现在小孩那麽金贵，稍微说句重话都会被当作恐吓威胁！时代真的变了，原来糖果与鞭子共存共荣的明亮时代已经在历史中灰飞烟灭了吗……这丶这难道不是人类非物质文化传承的消亡？分明是弱化啊弱化！
至少我坚信好的皮革要经过严厉的打揉，才能完美……唉，也罢。
那一天，之後我被小雪教训的差点抬不起头来，被念到头昏眼花耳鸣不已，我就发誓，再也不要惹火这个恐怖的白衣天使。
查尔斯倒抽一口气，倒退了两步。
这时候另一个小队员，野火7号凯迪端着咖啡经过，瞄到我看的杂志，新奇的说：“爱的世界？最新一期的吗？原来队长也会看这种杂志，我女朋友也会逼我一起看，说是为将来的孩子准备……唉，女人喔。”
喔？被感化那麽久，凯迪一定很有心得罗！呃，至少会比我有心得……
我连忙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语气认真邀约：“下班後有没有空？我请你喝酒！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
凯迪惊讶一愕，看看桌上那本杂志再看看我，然後露出了然於胸的暧昧表情。
砰—某人捧着心口倒地阵亡了。
我和凯迪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忽略，继续讨论我们的话题，走远。
另一边……
众人的视线由那本让人很有想像空间的杂志上收回，不怎麽道德的擅自臆测队长大人的感情状况，不约而同地闪过拖油瓶三字，再想到那个人被叫一声便宜的‘妈＇呃……怎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查尔斯好可怜喔，喂，还活着吗？”
“真悲哀，早日绝情断念吧，这样会比较快得到解脱。”
“谁叫他以前害那麽多女人心碎，啧啧，现世报啦。”
窸窸窣窣的围观者虫鸟兽散，花美男独自咬帕垂泪。
“可恶，就没人可以扶我一把吗！尽说些风凉话，一群没良心的畜生，呜呜……”
左手撑着下巴，我心中回想着凯迪的基本建议：对待小孩子要充满爱心与耐心，能爱不能溺丶允许责备不允许羞辱，对於孩子强烈排斥的事物采取缓和引导模式，另外孩子的内心十分敏感，不可以轻易打击他们的信心丶指导孩子正确观念时态度要温和不失严谨丶行为偏差时不可一昧责骂或逼迫矫正……呃，想要拉近与孩子的距离时，可以投其所好，与他一起做喜爱的事物，对待孩子的态度不能过於幼稚，最好让他觉得你是可靠的同伴……
我盯着莫兰专心画画的侧脸，想到後来眉头揪在一起，只觉得一颗头两个大……书上说儿童心理发展各阶段的长短是不一样的，每个年龄层的相处模式都会略异，那丶那我到底有没有告诉凯迪我要和一个十岁儿童交朋友？
莫兰停下画笔，颇疑惑的看着我。
解读他投来的疑惑目光，我摇头，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心。“没有，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通。”
他垂下头，仔细的画起花圃，沾满碳粉的手黑麻麻的，却灵活的抹出浓淡立体感，让我由衷佩服赞叹。
认识他的这两个月来，我尽量抽出时间来医院看他，甚至推掉一些需要较长周期的任务，专捡些可以两三天或当天来回的差事，而且几乎不过夜生活……上司甚至打趣说我快要变成良家妇女了！没礼貌，人家本来就是好女人！
虽然我努力不懈地死缠烂打终於动摇莫兰，让他开口说话，可他的态度依然稍嫌冷淡，连说话用字也很省……小孩子怎麽可以这样死气沉沉的！你们血液中都是风的孩子啊！干嘛不傻兮兮地去阳光下欢乐奔跑丶泥巴田里滚几圈游戏？
印象中乡下孩子都是这样自然又健气头好壮壮身体倍棒的成长说……
我郁闷瞅着乾净秀气的莫兰，他喜欢画画可是我拿这没辙……那麽纤细的炭笔我轻轻一捏就断了，怎麽投其所好？
“莫兰……”忍不住地，我想问一件事。
他轻轻点头。
“莫兰你喜不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没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状似思考中。
“怎样，是哪一个呀？”我好奇不已。
他想了好久，终於给了一个回答：“……画画很好，平静很好。”
我一愣，这是哪门子答案啊！我又继续追问，可他却埋头在画花的乐趣里，理都不理我一下，无奈之馀，我只好躺在他旁边，在树荫下打盹。
说来悲哀，常常来找他的结果都变成我在发呆或睡觉，莫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被我磨着应答两句话，要不就是看书和画画，再来就是发呆。
……这样我的感化教育到底能不能有成功的一天？完全搞不懂这小鬼心里头藏掖着什麽，唉，阿姨我真的好无奈啊。
身旁的小手在写生簿上涂涂抹抹了好一会儿，发出规律的沙沙声……我竟然有点想睡觉了。也对，好一阵子没‘深眠＇，难怪会出现倦意。
走到树荫下的草皮随意躺着，莫兰就在十几步内的眼皮子底下，我放松双手随意搁在肚皮上悄悄进入浅眠状态，但是旁人大概会以为我这人完全睡死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规律杂音突然停下，莫兰？
正要睁眼确认的时候，他突然靠过来并且动作轻柔的躺下，像是怕吵醒我。
莫兰小心翼翼的向我挪了些，没多久就出现睡眠特有的规律呼吸声，我几乎快感动喷泪了……小动物愿意睡在你身边代表什麽？他已经对我卸下心房！
我偷偷睁眼看他白皙无瑕的天真睡脸，此刻心里竟有说不出的甜喜，和一点点酸涩的疼痛……我几乎要忘却这种细腻的温柔，没想到很久以後竟会在一个男孩身上拾得，令我相当意外。
小雪朝我们走来，手中拿了一件毯子，我们相视一笑。
她安静的为我们披上毯子，指了指手表提醒不要睡太久，然後便噙着笑容离开了。
我将莫兰往怀里纳了纳，感受到这具小小身体散发的温暖。
小孩子的味道真好闻，像嫩绿树芽的清新，又那麽脆弱……
五月的四点钟阳光，十分温暖好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相处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