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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缘来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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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缘来心结
独自站在夜色中的沈柏义,缓缓一只手托住了额头,掩盖了眼睛,在他的回忆里,艰难困苦的日子里一直有抹阳光支持着他…… 明月可能不知道,在她以为第一次向他伸出援手之前,他更早地见过她。
在那威武雄伟的房院外,那天,饥寒交迫的他徘徊在外,原以为做乞丐总是容易的,地上一跪,头一磕,救济,有就有,没则没。谁知做京城的乞丐怕是比做官还难,不是身首异处,被人平白夺了命去,要不就是被其他的乞丐排挤,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复杂的多。而他既没有讨好的想法,也没有身为一个乞丐的一技之长——残缺,是,他活得比谁都健康,他活着只不过想知道上天想留他到几时?只不过在等个答案。他答应过一个人,绝不自残性命,所以他在等死而已——如此简单。
懒懒的继续趴在地上,这时,那个大门开了,他看到,一轿子停在了门口,而里面一下子不少人都出来了,从轿子上先下来一个丫鬟,双目炯炯有神,远远看着她嘴巴叽叽喳喳地没停,很有精神的一小姑娘,闭上双眼,准备继续睡自己的觉。心想,估计又是哪家小姐四处溜达,摆着高雅富贵样儿到处显摆。
“小姐,这次去上香花了这么久,住得还习惯吧?”屋里出来的管家关心地问。
“恩,寺庙不比家里,但是也清幽宜人。”稚嫩温柔地声音缓缓飘进乞丐的耳里。这小姐,豆蔻年华的年纪就喜欢寺庙?吃斋念佛?他睁开眼,好奇地看去……
门口,周围一群人簇拥着她,丫鬟笑容洋溢地扶着她的手。一头及腰般黝黑秀丽的直发,一件简单的粉色霓罗长裙,她微微笑着走到管家身边,打了个招呼,之后,那姑娘朝门里招了招手,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像是久违之后看见了触手可及的幸福。他循光望去,那刹那,刚好一束光线透过古老的树木间错落地照射下来,在她的脸上、身上,晕染着,倒是形成了一片绝美的光影景致,刻印在他心里。
末了回忆,沈柏义松开了遮住眼睛的手,另一只手掌心也因为长时间紧紧握着折出了丝丝印子。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夏爵西为何不惜一切地都要留住明月——在拥有一切之后,拥有过这一抹阳光后,最可怕的便是失去,如果失了明月,以后要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空茫,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事情。不想去想,也不敢想!
他们都是一类人,心在黑暗中,所以更迫切的想抓住光……
夏爵西一路直接回了院落,进了屋,靠在了桌椅上,他现在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势力也已经渗透到了各权倾官宦,这些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花心血挣来的,实至名归,离他登上那个位置也指日可待,可他却觉得越来越空虚。
他刚进房间,就看到有人在里面等他。
莫依开心的站起身,说,“夏哥哥,你回来了!”
“你算账算好了?”来了这边才知道,这小妮子赚起钱来比自己都狠,绕到桌前,给她倒了杯茶,淡淡地问,“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夏哥哥,你喜欢明月姐姐?”
“是。”
“喜欢她胜过喜欢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喜欢她和喜欢你,是不一样的。”他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莫依,我爱她。”
莫依一愣,随后咬了下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不会爱上我?”
“亲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相伴一生的,为什么不一样!她有那么多男人!诸葛羽是一个!沈柏义又是一个!聪明如你为什么还要黏上去!?”
“莫依!”
一个巴掌下来,莫依怔怔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已经冷沉下来的男人,怒目相视,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反笑,“可惜!夏爵西!她不爱你!看着!你会和我一样得痛!哈哈……”她说完便一个转身走了,甩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很响。
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他叹了口气,“不爱……”又怎么样……我爱她就好了。
如果不能得到她的爱,那么就让她困在我的怀里吧……
总有一些人虽然在生命里来来去去,总能让人记住,记住一段时间,好些年,又甚至是一辈子。
记忆里清夫人的脸就如眼前这张,美丽的触目惊心,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美成这样。
不同于明月惊讶于面前这张时光停滞的脸,司徒易倒是十分紧张。怎么开口?又说些什么?还有没有资格去拥抱眼前的女儿?他顿时觉得心里烦躁不堪,好在也没敢显露在脸上。 “我应该叫什么名字?”轻轻地问出口。
“明月?”声音里颤抖低沉,却隐隐透着一份讶异,似乎无法置信,又惊喜万分,司徒易眼里思念满溢地看着面前落落别致的姑娘。
随后,明月落入一个有些陌生又微带熟悉的怀抱。
当司徒易一听到消息证实明月就是自己女儿的时候,他坐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没有出门。
直到他晕了过去,夜里他醒来的时候,月光照得他的脸有些阴暗不明。这么多年,他一直靠心里这份寻找的执念活着,“找到了,倩儿,我们的女儿找到了——”后面的话他哽咽地再也说不出口。
明月问自己叫什么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是她原谅自己了?是承认自己是她的父亲了吗?是终于可以赎罪了吗?
“我本是楼家的养子,在成亲的时候,我和你母亲就商量好了,孩子冠母姓,”心绪淡淡,谈起往事,“其他的倒是……没来得及提。”双臂抱得很紧,怀抱隐隐颤抖,带着些许炙热。
他现在已经找到自己的女儿,司徒易一再告诉自己,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再受一点伤害!绝不! “是吗?”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以后,我就叫楼只影。”
“好,一切依你。”
楼只影看着窗外点点的星光,秋天的寒气触碰着人间烟火,让整座城镇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似幻似梦的迷雾,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迷失了焦距,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伤痛,没有人可看得清。
尚缺八岁的时候,放学路上,遭人绑架,后囚禁 。
刚被幽禁到这间密室里的时候,她只感觉密室不大,只有顶上有一个小缝,透出一点外头的惨白光亮来,但少的可怜,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手抓扶着墙壁,小心翼翼踉跄地慢慢摸索,不时被地上的杂物给绊倒,磕得浑身伤痕也不自觉。
“一步、两步、三步……”试图找到一个缝隙,任何一个都好,可是无论沿着哪一个方向前进,都没有出路。
倔强的她执着着在黑暗中不断摸索,走到了底,面前就横亘着另外一堵冰冷的墙壁,每一面墙壁手感都是一模一样,是光滑的,偶尔看到墙上隐隐约约带着一点亮光,仔细研究,到头来也只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因为空气原因,墙面是湿冷的,镌刻着不知名的纹路,壁面上隐约有水珠沁出,然后凝结,所以有了那一点点亮光。
找了个凹凸点的位置,她呆了半晌,小心谨慎地用手敲了敲,期待墙上会忽然出现一扇门,让她回到原来这个世界。几个小时以后,她只能摘下脖子上似是琉璃或者水晶的项链坠子代替手来敲打,她的稚嫩纤细的双手全然——血肉模糊,然而那面墙却仍然纹丝不动。
她累得全身趴在了墙壁之上,放弃似的侧过头去,将脸颊微微贴在墙上,感受墙壁的湿度,却意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水声,“滴滴答答……”外面是在下着雨吗?贴近些,她想听得更仔细一些,“有人在吗?外面有人?”
不知不觉已经被关了几个小时……
突然,“砰砰!!”两声硬物击打墙壁的声音,把她吓得叫了起来,整个人跌落地面。
有人!有人在外面! 她站起身!希冀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姑娘!劝你乖乖的!不要吵!等你那个有钱的老爸给钱了,我们就放你出去!啊!哈哈……”外面的声音传来。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是这种样子吗?看着仅能透下的点点微弱的波光,让尚缺她明白此刻她只能乖乖置身于这个地方。
老爸?……一年就见三次面的男人可以称为“爸爸”?
不知又过了多久,八岁的她终于承受不住,缓缓坐倒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无声无息地哭了出来。
等救出来的时候,囚禁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四天,已经瘦成皮包骨的她让营救人员看得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逃出之前还歹人威胁的时候在腹部捅了一刀,幸好没有危及到生命。
自从那天以后,尚缺都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在家私教学习。
毕业以后,对别人来说人生第一件大事就是着手上班找工作的事,在她心里,父亲的公司跟她未来要选择的路完全没有关系,那个只不过是用来确保她温饱的,有钱人就是好,至少饿不死,所以她更不急着找工作。
她有自己更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