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幽篁雨》潇静岚

16、幽篁雨

　　雨沐的袖里乾坤之术已是颇具火候，故而即使三霄就在一旁也未曾看清雨沐的动作，云霄见雨沐面上若有一丝笑意，心头不免有些疑惑：“师姐欲救红云老祖不成，为何不见半分愁绪？”

　　听得云霄开口，雨沐也不多言，只答道：“事已至此，我便是有意相助亦不得其法，然则红云道友毕竟得了一缕鸿蒙紫气，日后或许仍有转机也说不定。”

　　碧霄闻言点头笑道：“师姐见多识广，又曾得道祖教导，想来是所言无差了。”

　　“怕是要叫师妹失望了。”雨沐摇了摇头，“不过是随意猜测，做不得准。倒是此番被我拖累，三位师妹日后可要小心那妖师鲲鹏。”

　　“师姐放心便是，待回了三仙岛，我与两位妹妹便遵从老师法旨加紧修炼，谅那妖师也不会拉下脸来与我等为难。”

　　雨沐一听，正是这个理。鲲鹏桀骜不驯，虽然睚眦必报，却断无可能特地杀上三仙岛，顶多日后出门在外遇上之时做过一场，若三霄闭门不出，自当安然无虞。

　　然而便是云霄所言无差，雨沐却断然不会应和。三霄只道洪荒大能皆是孤傲之辈，不会不顾皮面行那以大欺小之事，若是今次避过鲲鹏之劫，日后面对元始，只怕是要全无防备。

　　雨沐当下便开口道：“话虽如此，然而行走洪荒却也难免遇上仗势欺人之辈，三位师妹还当谨慎才是。”

　　含含糊糊的劝谏并不能起到多少效果，三霄固然是把话听进去了，然而雨沐却也知道，即便日后三清分家，元始天尊也仍占了个师伯的名头，要让她们带上十二分的戒备显然是绝无可能。更何况，便是存了戒心又能如何，元始天尊以圣人之尊以大欺小，不成圣的蝼蚁难道还能安然无恙不成？左右还是需要寻得通天老师出手才是。

　　后半段路上，四人一路无话，三霄只当雨沐为鲲鹏之事烦心，倒也不曾出言打断雨沐的思路。

　　直到到了三仙岛，雨沐方回过神，歉然一笑：“冷落三位师妹，倒是雨沐的不是了。”

　　“哪里，师姐也是担心我们，何错之有？”琼霄心直口快，“不过依我看，师姐怎么都该先担心一下自己才是。”

　　“琼霄说的不错，看之前的情形，鲲鹏妖师怕是对师姐记恨上了，师姐理应先为自己想想对策才是。”云霄赞同地点了点头，面上也露出一抹忧色。

　　“鲲鹏如今法力大损，暂时不足为虑。”雨沐心有定计，为了红云之事自己少不得要去拜访镇元子，有这一层关系，鲲鹏要动手也要考虑一下镇元子会不会出手。“倒是老师那里恐怕是难以交代了。”

　　先前就被通天点名批评逞能，如今还把三霄给拉下水，加之通天闭关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惹是生非，雨沐忽然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还是别回昆仑山比较好。

　　帮着三霄将三仙岛大阵加强一番，对这种事雨沐已然是熟门熟路。之前在西玄洞府之时，雨沐便是每每有了心得就跑去加固自家的阵法，以至于巫妖两族相斗之时的余波气劲都不曾伤及洞府半分。

　　三仙岛坐落于海中，有别于太华山木灵充沛，倒是水灵极为活跃，倒是让雨沐也有了不小的收获，思忖着要找个机会，回去以后将洞府中的瀑布引流，以水木相生之法对阵法进行再加工。

　　修行无岁月，待雨沐与三霄道别，离开三仙岛之时，红云身死之事早已是传遍了整个洪荒，而远在万寿山的镇元子更是忧心忡忡，久等红云未至，心下已是信了八成。

　　而传闻中的红云身死之所，也被无数人观光。

　　传说妖师为了鸿蒙紫气而打杀了红云老祖，走的时候还怒气冲冲的，想来是没得到东西。

　　听说当时有几个通天门下的弟子也在场，脸色也不太好，旁边又有妖皇在，鸿蒙紫气肯定也不在她们手上。

　　什么？你说会不会是帝俊和太一得了？那不可能，妖皇说了自己以力证道，对那玩意不屑一顾。

　　没去紫霄宫听道的人不知鸿蒙紫气的作用，然而连妖师鲲鹏都觊觎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差。

　　至于传闻还有其他人得到了鸿蒙紫气，一众人表示，那些人自己打不过，只能来看看能不能捡便宜。

　　听到流言的时候雨沐只能暗自摇头，红云这都还没死呢，这鸿蒙紫气又怎么可能被别人得到？虽然现在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然而等地府建立，一切都还未可知。

　　雨沐到了万寿山求见镇元子，却见镇元子亲自出来迎自己进去，心下也不免有些歉意。自己当时没有拒绝三仙岛之行直奔万寿山，固然是想着言而有信，不好轻易推拒，但更多的，却是想放个迷雾弹出来模糊别人的视线。

　　只有所有人都以为红云死了，他才有活路。

　　唯一做的不地道的，也就是忘记考虑镇元子的心情。虽然知道红云与镇元子情深意重，但直到此时亲眼见得，雨沐才觉得自己拖那么久是太过分了。

　　不过这份内疚，到了雨沐落座之时便已消失无踪。雨沐心下微叹，智力和手段果然都是能通过后天培养的，遥想当年在后世，自己哪里会耍贱使阴招，感谢道祖为提高自己的智商做出的各种贡献。

　　面对镇元子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样子，雨沐也不卖关子，翻手便取出了红云的散魄葫芦。

　　“这是红云道友的……”镇元子面上一喜，随即不由叹息，“这么说来，红云道友当真是身陨了？”

　　雨沐摇头道：“虽是身死，万幸元神尚存。”

　　话音刚落，便见红云自散魄葫芦中凝聚出一抹淡淡的影子。

　　“此番却是要谢过雨沐道友出手相助，只可惜贫道被鲲鹏的裂神爪伤及元神，便是有散魄葫芦护着一点真灵，不日也将要魂飞魄散了。”红云不复往昔的乐观，反倒是一脸苦闷，思及自己此前与人为善，结果徒生祸端，生死之际昔日好友也大多不闻不问，总算雨沐愿意出手帮忙，如今见得镇元子，心下也觉得安慰不少。

　　镇元子闻言，仔细一探红云状况，也是无能为力，面上也不知是哭是笑，只叹道：“昔时劝你得了鸿蒙紫气便静心修炼，以免被鲲鹏暗算，如今却是一语中的。”

　　两人唉声叹气的样子实在让雨沐看不过去，见四下也没旁人，思量片刻，便稍稍露了些口风：“两位道友无需担忧，现下束手无策，却不代表日后无能为力。”

　　雨沐一言让两人为之侧目：“道友是说？”

　　“两位何不想想，昔时占卜掐算往往缺些准头，众道友皆以为是自身修为不足，然帝俊与羲和、常羲生了十日和十二月，定了天干地，卜算之法因此而完善。红云道友既然元神尚存，何不静候佳音？”

　　镇元子与红云皆是一惊，雨沐所言已是涉及天道，实在耸人听闻。

　　半晌，镇元子才回过了神：“道友不愧是曾由道祖教导，此事……可是道祖所言？”

　　之前在紫霄宫中，红云得了鸿蒙紫气，镇元子看着周遭众人脸色不善，本想与红云一道离开，却是红云忽然思及雨沐所言的不可先行，便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未曾想到后来鸿钧分了宝以后竟会继续讲道，先行之人无疑皆是吃了大亏。而除了镇元子和红云以外，留下的皆是道祖所收的弟子，便是准提和接引两个记名弟子，也在离开不久以后回转。对此两人皆是不得不服，道祖收徒果然是极具眼光，若非雨沐提醒，只怕两人都不会想到这一层上。

　　如今又听得雨沐言及日后将会有一线生机，却是不免有些联想。

　　雨沐也不直面回答，自己仗着先知改变点什么也就罢了，若是把先知也分给别人一点，只怕鸿钧就要来找自己算账了，干脆就默认了两人的说法，反正鸿钧无所不知，偶尔告诉别人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要劳烦镇元子道友了。”雨沐笑笑转移了话题，“既然旁人皆以为红云道友身陨，只要不澄清，想来红云道友也不会遇上危机。”

　　两人面上感激之色更甚，镇元子立时接口道：“道友放心便是，在红云寻得机会之前，贫道自是能保他无恙。”

　　“道友助红云良多，日后道友若有所求，红云必当应允。”

　　雨沐摇了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只需抓住那一线生机，自然能化险为夷，此番也是道友自己的缘法。”

　　红云在散魄葫芦中时已听过此言，只是当时心中焦灼未曾多想，此时再闻却是有不同感受，面上若有所思，口中喃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道友所言甚是。”红云神色一振，“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子……当有成人之美！”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雨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道祖是在玩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