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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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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梦小屋床上)
“乖女儿,该睡觉去了,别看柯南了。”妈妈洗完衣服边擦手边到含梦身边催他。
“我才不要睡觉!”含梦蹲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口牛奶恨恨的扭头,忿忿的说。
“今天月亮从东边出来了?”爸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笑着打趣,“今天不去找你的政哥哥玩了?”
“最近都是2个师兄在陪我,政哥哥都不陪我……”含梦苦着脸诉苦,“可是大师兄都是在埋头写书,二师兄就一个劲让我背书……,最可气是他们晚上有时候还坐马车到处跑,害我屁股疼的要命……”
“啊?!屁股还疼,”妈妈连忙伸手去揉含梦的小屁股,“离上次荡秋千摔下来已经快2个星期了,怎么还疼?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哎呀!妈妈你的手太凉了啦。”被老妈刚洗完衣服的手一碰,含梦凉的一抖,惊呼一声,赤着脚边往爸爸那边的沙发跑边叫,“我一直没有休息好嘛,当然好的慢啊。”说话间已经滚进了爸爸的怀里。
爸爸单手拿报纸,腾出一只手笑着将女儿搂进怀里。
“你不是每天9点就上床睡觉了?怎么还没休息好?你是不是晚上不睡觉偷偷玩玩具?”妈妈没摸着含梦的小屁股,走到爸爸身边,把手直接伸进爸爸脖子里。
爸爸也冷的一激灵,报纸一丢,连忙把老婆大人的魔爪掏出来,握在手里搓啊搓的,谄媚的说:“老婆辛苦了,呵呵,手好凉啊,来,我给暖暖。”
含梦也凑热闹,“我也要爸爸暖暖。”说着就把小脚丫子伸进了爸爸的怀里。
“坐马车,呵呵,有意思,”爸爸饶有兴趣的问:“晚上都背了些什么书?背来听听。”
“哼哼,背了好多,”含梦得意的想翘脚,发现脚在爸爸怀里太暖和了,实在舍不得出来,就仰头翘起鼻子,“昨天背了好多,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背着背着,声音越来小……
……
“睡着啦?”妈妈轻声问。 “嗯,我抱他回房,老婆,你去帮她铺好被子。”
(含梦家主卧室)
“现在的幼儿园都教这些么?我一点的也听不懂,教这么难的,孩子的学习压力会不会太大啊?我看她现在做梦也做的越来越厉害了,不会都是功课太多太难害的吧。”妈妈担心的说。
“下个月就是幼儿园期末家长会了,我去和老师说说,”爸爸沉思了一会,“不过我听含梦背的东西很有意思,含梦的老师水平还真是不一般,”宠溺的抱抱昏昏欲睡老婆,“好啦,别担心了,好老婆,睡吧,老师会有分寸的……”
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
是刈是濩,为絺为綌,服之无斁。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
薄污我私,薄澣我衣。
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魏国往大梁途中某一旅馆)
(韩非、李斯房中)
“……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这段意思说的是什么,你再先说来听听……呃……”李斯边说边回头,却看见含梦已经呼呼睡着了,笑着摇摇头,也不叫醒这个小睡神,慢慢踱到韩非旁边,低头看他写的书简。
一直坐在韩非身边专心看书的赵政余光瞥到李斯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放下手中书简。
“我送她回房吧。”走到含梦身边,轻轻抱起她。
“嗯,政儿你也早点休息。”韩非放下笔,温和的说。
“是。”赵政稳稳的却温柔的抱着含梦回房了。
最近的奔波虽然疲累,却让一直在府第中养尊处优的赵政得到了充分的锻炼,他的手脚长长了不少,身材也少了以前的娃娃肥,修长了不少,抱起含梦来已经不费气力。
韩非目视着赵政出门,想低头接着写书,却觉得不能专心了。虽然没有扭头看,却能感觉到李斯他微俯着身子在看自己刚写完的书简,狭长眼眸专注的看着书简上的字,甚至还伸出手指沿着竹片逐字往下滑,这样的姿势,让韩非几乎有半个身子都在李斯的怀里,两人的气息婉转流动交缠在一起,韩非的身体不觉紧绷,这样的气氛,让他又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晚上……
自从师傅收了李斯做徒弟开始,这个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的师弟就总是这样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着自己看书,因为师傅一直在各国之间游学,为了方便,也为了省一点住宿的费用,他们就一直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师傅带着他们游学八年,他也这样一直陪着自己八年,每当自己看书看到困倦的时候,他就半强制的把自己拖到床上去躺着,然后轻手轻脚的把书桌收拾好,韩非早就已经习惯了和李斯这样的相处方式,对李斯对自己的关心也心存感激。
韩非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改变,他们是感情最好的师兄弟,可是,那天以后似乎就有了变化……
那天,吕不韦先生说收到消息,赵国丞相平原君已经派人潜入魏国,情势似乎越来越不利,赵国的紧追不舍,前往秦国的前途茫茫,韩非不由的想起师傅把自己和师弟留下时说的那段话:
“你们都已经学到了为师七成的本事啦,剩下只缺历练而已,这已不是为师能教给你们的了,如今七国鼎力,正是乱世出英雄的时候,也该用己所学,建一番功业,你们虽然才华横溢,可是韩非你性格柔弱,李斯性格虽然十分强势,本应大有作为,但又可惜……可惜太过执着……,”说到这的时候,师傅微微一顿,看向李斯,眼中流露十分惋惜的神色,李斯轻轻别过头去,避开老师的目光,看向自己,眼中光芒闪动,师傅轻咳一声,接着说:“都……都不宜为王,为师游学七国,也没有看到合适的辅助人选,赵政是既是星象所指,又是顿子那老头子教出来的,最奇是他还得到吕不韦的倾力相助,或许真是真命天子也未可知,你们随他们一行人一段时日,若是可造之材,你们就助他回秦称王,在秦国打出一片施展自己才能的天地,若不然,能和吕不韦有一段共处的时日,得到他的信任,对你们的将来也是一大难得的助益……”师傅说到自己的时候,剖析的很是清楚明白,韩非也知道自己性格的弱点确实如此,可是,当师傅说到李斯的时候,却隐晦不明,‘太过执着’?他从没觉得李斯会和执着有什么关系,李斯的果断决断、雷厉风行,韩非从来都是佩服的,他这样的性格,又怎么还会有执念?
李斯静静坐在身边陪自己写文章,他一直都是这样陪着自己的,韩非习惯成自然,在心无旁骛写文章的时候,韩非有时甚至是完全忘了李斯的存在的,可是那天晚上,韩非的脑海中师傅的这段话却始终盘旋着,挥之不去,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过执着……,师傅说的究竟是什么?”声音响在寂静的夜里,显的特别突兀。
李斯却似什么都没听见,仍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书,韩非却感觉到他的侧影明显的一僵,就在韩非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坐在身边看着书简的李斯却又忽然悠悠的开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李斯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柔,吟到一半却又猛的顿住,缓缓转头盯着韩非,烛火闪动,映在他的眼眸,似一团火苗在他眼底窜动,韩非猝不及防,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只能愣怔的看着李斯,李斯的心中似乎在强压什么,带着压抑的热情的表情看来居然有丝狰狞。
夜已深沉,
万籁俱寂,
窗外黑沉,
间或的虫鸣此起彼伏……
李斯盯着韩非半晌,又狼狈的扭过头去,急急起身走出门外……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在李斯离去的方向传来低吟声……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韩非愣愣的跟着低吟,只觉得这短短八个字,竟被李斯吟的十分悲苦,伤心非常……
(魏国都城大梁)
战国时期最大的商业城市除了宋国定陶外,就数魏国大梁了。随着铁器的逐渐推广使用,魏都大梁成为当时的冶金中心之一。
(魏国信陵君魏无忌府第)
“姐姐来信了?”妻子赵莜缓缓走过来,盘腿坐在回廊下专心看信的丈夫身边轻声问到。
魏无忌并没有回答,仍低头专致的看信,赵莜也不催问,离魏无忌远远的盘腿坐下。是啊,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只要是和魏无眉有关的,他就很紧张。就像现在,只要他姐姐那边一来信,自己和孩子都要识相的靠边。
要是这个时候去撒娇邀宠,能够让他放下那几片写着字的竹片么?赵莜调皮的想,估计他会皱着眉推开自己,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会开始讨厌吧,也是,自己除了识大体之外还有什么让他喜欢的呢,不过,由孟尝君做媒嫁给他的自己,能够得到他这样专一的对待,没有娶一个侧室,在大多数女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吧……
赵莜自嘲的一笑,悠悠的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致打发自己的时间。
魏国上下都知道论金壁辉煌属魏皇宫第一,但论景致优雅宜人,魏王的弟弟——陵君魏无忌的府第为最。
魏无忌的府第就像一个大圆圈里面套着几个小圆圈,环环相连,却又自为一体。正房待客的圆圈是最大的,其次就是魏无忌的姐姐魏无眉,然后是魏无忌,其他的圆圈又依次分给魏无忌的几个孩子居住。
现在他们就魏无眉的小院里,说是小院,其实已经有普通农家耕地的2倍大。魏无眉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一般的贵族女人都喜欢在自己的院子里遍种奇花异草,务求院内百花缤纷、香气扑鼻,这才显出闺房的雅致,她却不,偏爱大树和藤蔓。
院子中稀疏种着几棵参天树木,枝干树冠伸展开来,密密的笼住整个院子,藤蔓沿着树干缠绕而上,在树枝尽头软软的垂挂下来,仍不知足,又沿着垂势,横着爬满了整个小院的墙、柱子,甚至偷偷的探进了窗户……,树木种的都是槐树,藤蔓却种的多种多样,有叶形别致的龟背竹,叶色常绿的常春藤,花形奇特的油麻藤,花色艳丽的凌霄花,形状有趣的葫芦,果色多样的葡萄……。
最多的是一种叫五星花的, 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五角星状,开出来的花喇叭花一样一整朵,花瓣上长着细细的绒毛,整朵花看起来就似红色天鹅绒捏出来的般,花朵很小,温雅轻悄的绽放艳色,到了开花的季节,满满密密的开满枝头院落,用小小的红点缀得整个院子暖气洋溢,细细的慰贴进人心,不像枝头的红花,大如月盘,傲然挺立,让你猛一看,满眼的红,满眼的惊艳,再多看两眼却觉得眼睛实在累的很,原来的惊艳多看几次以后都是俗不可耐。五星花的叶子很像缩小许多倍并被撕成须须状的芭蕉叶,细而长,微微卷曲着垂下,如同流苏。
“是姐夫来信了。”魏无忌直到细细的把整封信都看完,又仔细的小心的折好,放在身边的包锦漆盒里以前的信的上面,关上漆盒,才轻笑着回答,不用回头他已经知道一定是赵莜,魏无眉的院子除了自己以外只允许她进来。
赵莜垂着头看着他细白修长的指头忙碌的做着这些动作,耳朵里听到他的回答里特意避开姐姐两字,细长的食指微微一抖,面上却看不出来。
赵莜心里无力的轻叹一口气,仰头看去,视线穿过院里郁郁葱葱的槐树看向蓝天,无眉就像是这藤蔓,细细的缠绕在魏无忌的心里,拔不完扯不断……
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赵国质子府夜)
“异人,我赵国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从未亏待过你吧,你们若是乖乖的在赵国不惹是生非,我赵国断不敢对先生稍有不敬的。”太子对跪在桌旁为他斟酒的异人温柔的说。
“是,太子说的是。”异人低声答到。
“其实,在下对令公子可是仰慕已久呀,只可惜这次竟然擦身而过,哎,说起来小公子在赵国出生,其实也算是半个赵国人了,这次跋涉千里去秦国,怎么能习惯那边气候呢,在下实在担心啊,”看了一旁的异人一眼,桀桀怪笑几声,“不过,足上请放心,本太子已经派人去秦国的路上专程接他回来,哈哈哈……”
异人紧紧握着酒壶,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泛白颤抖。
太子看在眼里,却不点破,转头对赵游举杯笑到,“赵游,喝得尽兴吗?”
赵游会意道,“太子,喝得是尽兴了,可惜玩的却不够尽兴。”
“噢?这可怎么办呢?”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太子漫不经心的说,“久闻府上的夫人能歌善舞,不知今日能不能见识见识呢?”
“你!……”异人猛的抬头。
(大梁都城外200里)
“因为常赶不上开城门的时间,所以吕先生干脆在这里建了个小驿站,由我们俩老夫妇管着,一来给我们的商队落脚;二来做些别的商队的生意也有些进项。”管事的老妇一边带他们进了专给自己商队空着的后院一边笑呵呵的唠叨,“石茛他早派人知会了你们到的时间,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后院的确收拾的很干净,和前院相连却随行的马车和货车、马匹等都由她家的老头带着去歇息了。
石茛则在前院点了一些人负责晚上的值夜守备,让其他人也去睡了。
确实,这一路上提心吊胆急急忙忙的赶路,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况且他们这一拨武师除了石茛外,只要把赵政一行人送到这里就直接留在大梁了,吕不韦的大梁城商号已经准备了继续随行赵政的武师。而且,在大梁的都城不到200里的地方又能出什么事情呢?大家都放心而且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