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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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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公子,你回来了,我到处去找公子都找不到,”小满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去,“公子,我找到画了,原来错放在顿弱师傅的行李里,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了,幸好顿弱师傅发现了,公子你走后不久就给公子您送了过来,喏,公子,给您……”
“恩,”赵政默默接过小满手中的画,走进的房间,“小满我困了,你也去睡吧。”
“是,公子。”小满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政哥哥,政哥哥,政哥哥……”含梦从画中下来,却看见赵政已经面朝里蜷在床上睡着了,“奇怪,政哥哥从来都是等我才睡的啊,我今天睡得很迟吗?没有啊,……好困,不管了,我也要睡……”走到赵政身边把他往里面推了推,趴上床去去,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含梦平稳的呼吸,赵政纷乱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翻过身来轻轻搂住含梦,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赵冥师傅,您有没有发现小公子最近不太对劲啊?”小满坐在马车里和骑马在马车边的赵冥聊天。
“没啊,我看挺好,最近练武也勤快多了,”笑着说,小公子练武勤快让他这个师傅干劲也足了,“小公子原来太重文轻武,我看现在这样就挺好。”
“什么嘛,你们练武的就是粗心,小公子最近都这样郁郁不乐了,以前还要我陪他斗蛐蛐的,如今也不玩了,”回头问同坐马车的顿弱师傅,“顿弱师傅,您倒说说看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顿弱笑了笑,没有回答的话,只是隔着竹车帘看着骑马走在前边的赵政。
小满瘪瘪嘴,顿弱师傅人也和气,学问也高,就是一点不好,话太少,害他只能和赵冥这个爱欺负他的家伙东拉西扯。
“我说出门以来,怎么蛐蛐叫的这么凶,还以为是东武城的蛐蛐特别多呢,”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害的老子这么多天都没睡个好觉,把屁股凑过来给我抽一顿解气!” 说着大掌一杨就要拍下去。
小满回头轻视的瞥了一眼,作势叫道:“小公子……”
在前面骑马的赵政回头,赵冥嘿嘿笑了二声,“别忘了我是小公子的武师傅,拿小公子来吓我,笑话。”一只大手去势不变,仍是往小满屁股上拍去。
小满不慌不忙,悠悠说道:“小公子,还记得管家的女儿楠榕姐姐么?她呀是……”
赵冥连忙停手,一下满脸通红,尴尬的把举着的手生硬的绕回头上,搔搔脑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捂住小满的嘴,“好小满,好小满……”,满脸堆笑求饶。
小满支支吾吾半天,还有半句在舌头上滚着,却硬被赵冥的熊掌拍的噎回了肚子里,哎,郁闷……,人生最郁闷的事情就是话讲到一半就被打断,更郁闷的事情的就是话听到一半就被打断,相信小公子心里也和他小满一样郁闷……,哎,我可怜的小主子,别急,小满我替你出气!!
气哼哼的推开赵冥的巨掌:“拿来!”
赵冥愣住,“什么?”
“封嘴费,十两。”
“啊!!强盗我见的多了,还没见过抢的这么凶的,我一年的俸禄也没有十两啊!!”
“不管……就是十两,不给的话……嘿嘿……”小满一看赵冥不给,又扯着脖子喊起来,“小公子……”
“小满小满,万事好商量嘛,呵呵……”赵冥开始好声好气的和小满讨价还价。
“五两,行么?”
“不行,就十两!”
“五两半?”
“哼哼……”
“六两?再不能多了,也罢,要不就六两半,小满,事情别做绝了啊……”
……
赵政早已经习惯他们两个吵吵闹闹,轻笑着摇头,回过头继续赶路……呃……顺便发呆……楠榕……好熟的名字啊……哦,就是那个嘛……赵冥的心上人嘛,嘿嘿……
次日,赵冥给楠榕的家书:亲爱小榕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你的名节就是我的名节,为了你,我可花了六两半银子,我一点都不心疼,真的……55555,不过,这笔银子就算到你的彩礼里了啊……当是你的亲亲未来老公提前付了一部分……
(东武城外馆驿)
“政哥哥,你回来了,”含梦睡眼朦胧的对后半夜才回来的赵政咕哝,“我都要走了,你才回来,这段时间我每晚都见不到你……”
“我要为荀卿老师的讲课做准备啊,你快再睡会吧,”抚抚含梦的头,“睡吧……”
“恩……”迷迷糊糊的应了几句,含梦又睡着了。
(东武城内)
“……列星随旋,日月递,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是之谓天……”说到这里,荀卿老师停了下来,扫了在座诸位学子一遍,“不知各位对这段有何见解?”
“荀卿老师有礼,”赵国太子站了起来,对荀卿微微一躬,儒雅有礼,颇有王家风范,“学生以为天意不以人心转移,正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这正是天道不可违的道理。”
“恩,太子所言颇得三味,”荀卿眯眼听完,抚须赞到,“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
“不愧是太子啊,论高识深啊……”
“是啊,荀卿老师都大加赞赏呢,……”
听着四周一片低声赞叹,太子面上也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学生倒不如此认为,”右席忽有稚嫩的声音发出惊人之语,众人全都一愣,目光都集向发声之地。
“不过是个秦国的质子之子,七岁的孩童,乳臭未干,怎敢打断荀卿老师的讲课,还反驳太子的话,小子,还是回你的质子府掂掂自己的斤两再说吧,……”赵游一看清楚发声的是赵政,就不以为然的笑着讥讽,哼!才不信一个囚在赵国讨饭的小孩能有什么高见!
“赵游,我们不妨听听赵政‘小公子’的高见,何必打断呢。”太子温和的制止赵游再往下说,此举更是让在座的人对太子的大度赞叹不已。
“是。”赵游会意,坐下不说了。也是,让这小子丢人,岂不是更托出太子的出色,嘿嘿,果然还是太子高明。
“好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荀卿打断众人的吵闹,转向站着的赵政温和道,“小公子,请说。”
“是,老师,”赵政对荀卿老师躬身行礼,小小的身躯站在一群成年和快成年的公子中反倒格外醒目,“太子说得不错,天命是不可违,但人可制天命而用之,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颁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与理物而勿失之也;愿于物之所以生,孰与有物之所以成。故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如此,则人亦可征服天!”
荀卿老师听到这里,面上仍是面无表情,眼里却闪过激赏。
“哼,谬论!什么‘可制天命’,要真是如此,你爹就不会在赵国做一个小小的人质了,……”早听得不耐烦的赵游接口斥到,太子阴沉着脸,这回没有阻止赵游的无礼。
对于赵游的无礼,荀卿老师似乎已经习惯,并没有多加斥责,只是招手把他的弟子——韩非叫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是,”韩非躬身送老师走入内堂,转身对在座的学子们说:“今日讲课到此为止,众人可先回宿地休息。”
今日下课比平日要早许多,众人都怨责的看了赵政一眼,都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发谬论,把老师给气走了,不过得罪的太子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赵政却若无其事,自己悠悠的收拾着文具。
太子面色阴沉,拂袖而去。
赵游则站着恨恨的盯着赵政,他身后的王翦却若有所思的看着赵政悠然离去的背影。
(东武城内吕府的行馆)
听赵政讲完课上发生的事,顿弱老师抚须而笑,“呵呵,小公子无须将此事放在心上,荀卿的脾气我倒还知道一二,他断不会为学术上的争论而在课上拂袖而去,只怕他上另有深意……”
“公子,顿弱师傅,外面有客来访。”小满走进来禀告。
“为师话还未说完,他的‘深意’就来了,这荀卿老头的脾气还真是越老越急了。”顿弱笑着摇头。
“小满,是哪位你问了吗?”赵政问。
“回公子,他报上名了,自称韩非。”
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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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东武城内春江楼)
“真是气死我了,本来我们已经大出风头了,连荀卿老头也对太子你大加赞赏,没想到被赵政那家伙坏了好事,……”赵游越说越气,恨恨的说。
“好了,别说了,”太子打断赵游的话,闷闷喝了一大口酒,“我比你更呕,为了让那老头收我做弟子,好讨父皇的欢心,我可是让我所有的门人准备了一个多月,把这老头所有可能的问题都写好了答案,再又背了一个多月才背出来的,下了这么多工夫,本太子要荀卿做师傅可是势在必得,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孩打破计划,你说我呕不呕,……”
“好了,公子们,别气了,有什么气都让莺莺我来消好了,”坐在太子身边的女人笑着靠到太子身上,劝他喝酒。
“好,好,……”太子搂过女人,就着她的手把酒喝了,“今晚我们就好好玩,玩尽兴了,明天就去收拾那小子。”
“对,”赵游拍拍王翦的肩,对太子举起酒杯,“太子,王翦,喝!”
(半夜时分)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老鸨朝莺莺做了个手势,莺莺看太子他们二人一眼,他们都已经喝得熏熏然醉了,便对唯一没醉的王翦福了福,把王翦拉到了门外。
“公子,我看您与他们二位不同,请您给小女子个方便,我去应酬下一个客人就回来。”莺莺求王翦道。
“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去吧,不过快些回来,你今晚可是被我家公子包圆的,别坏了规矩。”
“多谢公子。”莺莺感激的再对王翦一福,走下了楼。
“美人,再喝,……”酣睡了一个多时辰,太子酒稍醒,便去揽身边,却揽了个空,“人呢?”回头四顾,却不见人,“老鸨,老鸨!你给我上来。”
“来了,来了,”老鸨急忙上来,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却做不知,陪着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们这家是黑店还是怎么着?我包了一个晚上的妞怎么还不到后半夜就飞了?你倒说说看!”太子冷着脸问。
赵游也早被吵醒了,笑着搂过身边的艳艳,“还是我的艳艳乖,没有去私会情郎,对不对?来,我香一个,……”
艳艳笑着坐上赵游的膝头,娇笑着说,“别闹了,公子,那位公子正生气呢。”
这样一来太子的脸更挂不住了,“嘿嘿,我倒要看看莺莺的情郎是哪位?!”“腾”的起身,向楼下走去,“我非搜出来不可!赵游,王翦去哪里了,把他给我找过来!”
“好叻。”赵游高声答应,他一向上惟恐天下不乱,这会看有热闹看,当然是火上浇油。
“哎呀,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哎,这可坏大事了……”老鸨急忙跟上太子。
(东武城内吕府的行馆)
“……后来我一听赵政他的师傅是你,我就知道政儿他一个七岁孩童怎么会这么出息了,原来顿弱你这个老头教出来的好徒弟啊,……”荀卿和顿弱两人相对而坐相谈甚欢,他们的弟子——韩非,李斯,赵政分坐席下,“……想起当年你我同时看到天上异象,当时你我都决定去寻找这位‘受命之子’,但我始终因俗务相缠,无法脱身,还是让老弟你捷足先登,……”说到这里,荀卿十分感叹。
“老哥不必感怀,天也没有薄待于老哥你啊,得到韩非,李斯这样的良才,他们如今也可说是天下闻名了。”顿弱笑着给荀卿斟茶,“说起来,我哪比得上你啊。”
“你以为你的弟子赵政是池中之物?只怕将来他的成就不但会在韩非,李斯之下,更会超越当世所有大家!”荀卿说得心里更不平了,他年事已高,那里还重视名利,只是自己一辈子都和这个顿弱老贼斗,次次平手,却在临老栽了个大跟斗,心里真是忿忿不平。
顿弱贼贼一笑,“嘿嘿,谈了一个晚上,我可就等你这句话,其实老哥你也不是全输啊,我这倒有一个扳平的办法,要政儿也拜你为师不就行了,说起来,要想政儿所得的成就如你所说,还得靠荀卿你的多多栽培啊。”
“老贼!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瞪了顿弱一眼。
旁边的赵政看到自己的师傅动作、说话都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童贞,惊讶之余不禁暗暗憋笑,转头看看,韩非、李斯他们虽然年长却也有些憋不住笑,但赵政转念想到师傅为了自己,使出全身解数,心中又感激非常。
“哼哼,”荀卿用鼻子哼着,“你说收就收,老朽我还不是输。”听了顿弱的恭维,荀卿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嘿嘿,为难顿弱这老头还真是舒服……
顿弱狠狠瞪了荀卿一眼,臭老头,这么斤斤计较,老不休,……
两个老头心里各怀鬼胎,正暗暗斗法,这时却从赵政的房间传来小满的尖叫声。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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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赵政一愣,糟了,含梦!急忙起身向房间冲去。
“啊,你是何人,为何睡在公子的房间?”小满对着迷迷糊糊的含梦斥问。
含梦一脸委屈的看着凶巴巴的小满,谁想睡这个木板床啊,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办法嘛,看到赵政从门外飞奔进来,含梦一肚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小嘴一瘪,抓着赵政的袖子就“哇”的大哭起来。
赵政急忙搂着含梦,“好了,不哭了,小满,你也真是的,青红皂白也不问清楚就乱喊乱叫。”
“公子,……”小满也一肚子的委屈,泪花滚滚,怎么如今作贼的比抓贼的还有理,小满我抓到贼了还挨公子骂,贼倒好,可以倒在公子怀里哭。
“小公子,这位小姑娘是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的顿弱问赵政,以他老狐狸般的阅历,当然看得出这两个小不点不是刚认识。
“师傅,这说来话长了,”赵政听到师傅这么问,一时不知怎么答才好,一边替含梦拭着泪,一边沉吟着该怎么对师傅说,“她的来历真是……叫学生如何说呢……”
“好了,先出去吧,别让荀卿老师在厅里等着你,让小满陪她就好。”顿弱从未见过赵政这副模样,知道必有隐情。
“不要,不要,我要政哥哥陪,我才不要这个凶巴巴的的哥哥陪呢。”含梦抓着赵政衣摆不放。
“师傅,学生带她一起出去行吗?”赵政十分不忍,仰着小脸对顿弱恳求。
含梦也看出来这老爷爷能做主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顿弱,“老爷爷……”
“随小公子的便吧。”顿弱向厅外走去,哎……,真是受不了自己,明明知道不妥,怎么这小女孩一看自己心就软了呢……,恨……自己怎么还是不能拒绝小女孩的要求呢?!看来自己真该抽空去看看女儿的坟了……
“这位是?”荀卿一看多出个小女孩,问着顿弱。
“是刚抓的小偷。”还在恨自己心软的顿弱故意这么说。
“我才不是小偷呢。”瘪瘪嘴,含梦靠在赵政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小声抗议。
相交多年,荀卿当然知道顿弱肯定是又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儿,也不和他计较,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
师傅不说话,弟子更不敢做声,屋内气氛一时凝住,这时,天已快到五更,含梦的身子竟开始慢慢的变透明,荀卿的眼角无意扫到,讶异非常,“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这时大家已经都发现了含梦的异常,谁也没去注意荀卿难得一见的喷茶表演,全瞪着眼看着赵政怀里的含梦慢慢的越来越透明,直到消失。
赵政搂着含梦迎着大家的眼光,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开花,怎么一看见含梦的眼泪就什么都忘了呢,竟真的顺含梦的意把她带了出来,这下要怎么和师傅他们解释啊……真是……真是……
樛木
南有樛木,葛藟系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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