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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外来客(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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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飞奔着,甄眉向贾雨声媚笑道:“雨声,我们运气倒是突然好起来了呢,好不容易偷出了这珠子,被巨灵神发现了,现下却有人肯帮我们来拦下呢。”
贾雨声嘴角一扯,算是微笑:“是了,有了这颗珠子,即使我们没有刻意使用它的灵力,只消戴在身边,对于我们自己的功力就已经有不小的提升不说,在魔主面前算是投诚的最好之物了。”
甄眉道:“终归是雨声你的好计策,否则我们想投诚都不能了。倒是投靠了魔主以后,以我们的功力和对神界的了解,不知会得个什么位子呢?”
贾雨声道:“那就不知了,凭我们的功劳和能力怎么可能会低得了?”他压低声音,语不贯六耳。“魔主说过,那一位大人成就大业时所须之物,那舍利珠是其中之一。虽说我们得到的不过是其中一颗,可这颗舍利珠乃是力量最强的一颗,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可你也知道那位大人,据我们所知,连魔主都没有资格见到。”
甄眉的裙摆上滴露牡丹猎猎的抖动着,衬得她的声音有些轻微的不真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初代的五行神当初早已销声匿迹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连那位大人是真是假也不清楚。不过呢,是真是假倒也不打紧,即便是假的,连魔主在提到他时都心生敬畏,想必那位大人必是相当强大的,也不枉我们辛苦一趟。”
贾雨声道,“初代的五行神灵力非凡,非现在那五个神能比拟的,玉帝也不过是凑数而已,依照典籍里的描述,初代五行神的能力几乎逆天,怕是现在这五个神加起来也不见得有那时一个神的灵力强。”
甄眉道:“即便如此,初代五行神还不是早已销声匿迹不得善终了么?”
“毕竟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轮不到我等管了。也罢也罢,若等功成那一日,还怕见不到那位大人的真颜么?”说罢又微微皱了一下眉,道:“不过话说回来,今日我见那小姑娘,不知怎的,似乎有一点点熟悉之感,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得了。”
甄眉柔美的面上轻轻覆上浅浅一层迷惑:“是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却不记得了。”
贾雨声浅浅摇头:“但愿是我多心,那小姑娘不是坏事儿的。”
甄眉轻声道:“我晓得你是个细心的人,不过也罢,我们平日见的六界之士多了去了,有些眼熟也是正常。现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先去约好的地点去等待魔主,若是被他等久了可不好。”
贾雨声“嗯”了一声,二人便继续在继续飞驰在片片洁白柔软的云雾间,风驰电掣。温软的云丝,似飞燕柔弱纤细的手指,掩住了贾雨声嘴角逐渐尖锐的弧度。
自然呢,方才一眼便看出,那不过是一个会些法术的凡人罢了,以凡人的灵力,偷袭杀死了一个巨灵神已是相当惊人了。如此一来,天界必然会知晓这件事情,必然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虽说这颗舍利珠对神界意义非凡,却因为她的出现,暂时拖住神界对我们的追杀,而她一死,自然对我更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了。
倒是你……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呢。
贾雨声嘴角上恶毒的笑意,渐渐上扬。
如此闹将了数日,均州才渐渐恢复了往日正常的喧闹,不过是在平日的喧嚣当中,多了相当数量贩卖祭祀用品的商贩,且生意兴隆。
潘定乾赶着三个人和他一道去买日用品。已是盛夏的均州因是临江,本不燥热,路上潘定坤仍时不时轻摇着折扇。之前的折扇在那一次泛舟时掉落湖底找不到了,而这新近从某字画店新得的折扇,扇面上还带有淡淡的墨香。
此时二潘皆换上了汉人的服饰,在人群中二人再不似之前的苗服一般扎眼。
本以为如果劝说他二人换上汉人的服饰会颇费一番功夫,可二潘却主动换过了服饰。潘定乾只道,二人平日里为行动方便,皆是着汉人服饰的,苗服不过是纳入包袱内并不穿着。可那一日,二人本不打算参加比武,怕是过于惹眼,但那上一个武士,在打倒了一名吐蕃人后,口出狂言,大有老子大汉民族天下第一,其他地域者,皆为卑贱夷人。二潘气不过,便换过服饰上场将其羞辱了一顿,本不过是过过手瘾而已,之后却下不了台了。
上!台!的!人!太!多!了!
可!就!是!没!几!个!厉!害!的!角!
也是,真正厉害的角儿大约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登场,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这样的比武盛事,那段时间已经演变成为了一场闹剧。
兴致索然的二潘在那时恰巧碰到了同样无聊的忠文和无澜二人,这才结束了之前的闹剧。
一边闲聊着,几个人一边闲逛。却在街旁的一家客栈门口被一大群看客吸引住了脚步。
客栈门口站着明显是老板的人,一脸的苦相。他这家客栈所在的地理位置甚好,故生意看着明显不错,此时大概他深恨自己亲自择的位置。
一名身着素服的年轻女子背对着他的客栈,跪在大街上,身前一卷长长的竹席裹着,卷起的明显是人身长度。
那竹席的前面,画着四个灰白色的大字,那灰白的颜色,与那女孩摇摇欲坠的脸色别无二致。
卖身葬母。
眼瞧着那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小瘦小的。长长的头发松松的挽着,除了头上挽着的白布,手上的一对素银镯子,再无别的装饰。尖细的脸庞,狭长的睫毛如低垂的鸦翅,似要遮掩住她毫无生气的双眸。
她本是中等姿色的女子,唯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能摄人心魄,此时身上的沉沉死气却如何无法让人觉得她美丽,只有同情和怜悯。
很快,本来只是窃窃私语的人群中传出了一阵喧哗声。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排众而出,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领,狂吼道:“贱丫头,你竟然还敢在这里跪着!”
那小姑娘抿着嘴,狭长的眉毛狠狠地皱成了一团,倔强地别过头去,硬是不肯看他。那贵公子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小姑娘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可她竟连哼声都没有,只是眉间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是怒极了。
贵公子愤恨地吼道:“贱丫头!和你这个死去的贱货娘一个德行!你以为你跪这几天就能把你娘给安葬了么?少做大梦了!贱货就只能滚去乱葬岗等死!有我在看谁敢买你回去!”说罢又是一个巴掌下去。贵公子的言语中尽是对这母女二人的羞辱,却断不肯碰近在咫尺的故人遗体。
听着人群中议论纷纷,水无澜瞧见身旁有一心宽体胖的大婶,便凑上去问道:“这位大姐,我们是外乡人,想请教一下,这小姑娘似乎很有孝心的样子,不知犯了何事,竟要当街受如此羞辱?”
那大婶砸吧了一下嘴,道:“啧啧,你倒是问对人了,这城里没有什么事不是我不知道的。这两人都姓王,这公子叫富贵,姑娘叫小茜,都是这里富户王员外的孩子。只是王公子是王员外的嫡长子,小茜她娘是二房。小茜她娘据说是外头买回来的艺妓,本来是卖艺不卖身的,只这王员外在外头遇上了,竟然动了心,给人家赎了身,买回家当外室。王员外一向畏妻,以前家里只有这一个女人,为了这艺妓竟敢和一向怕的老婆杠上了。小茜这姑娘也怪可怜的了,这不,王员外刚去不久,王公子当家了,小茜母女俩就被扫地出门了,小茜她娘也跟着自尽,据说就在这家客栈里悬的梁,这下不知道她要怎么过活呢,已经在跪了三四天了,就想着怎么把她娘给安葬了呢。”
说着那大婶又咂吧了一下嘴,道“要不老李掌柜这么苦着脸呢,本来就不是什么吉利事儿,这小茜又跟这跪了三四天了,要是再不葬了的话,这天气可就快臭了。”说着握着手里的绢子拧了拧鼻子,似是要挥掉那想象中的臭气。
正说话间,客栈里走出几个道家服饰的人,其中带头的人喝道:“住手!”身旁的两个弟子将二王拉开。王公子还欲再打,身旁那道家弟子早已轻松捉住他的两只手臂,王公子根本动弹不得,口中低吼几声“放开我!”,挣扎了几下后悻悻作罢,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
带头的道家弟子低声问了几句路旁的人缘由,点头致谢,清步走上前,淡淡地望着王公子。捉住王公子的那名弟子放开了他,王公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带头的道家弟子的声音此时和他的面色一般如水的沉稳平淡:“当街欺凌弱女子,不知施主可觉得羞耻?”
王公子愤恨道:“臭老道,你知道我爹是谁么,我爹是王有才王员外,这均州城连县太爷都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家,你以为你是谁,就敢来教训我!”
对面道家众弟子中有人喝向那王公子:“休得胡言!我们是蜀山派的!”
王公子身上顿时一震,脸色也灰白了下来,可毕竟他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又在均州横行霸道惯了,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不愿服输,可言语中的颤抖之意全不似他口中现在的狂言:“蜀、蜀山派又怎样,本公子才不怕什么蜀山派吴山派的,你们蜀山派怎么啦,蜀山派了不起啦,来一百个蜀山派,本公子也不害怕。”
带头的蜀山弟子似乎还在说些什么,身后有两个弟子应声向那对母女走去。人群中,水无澜早已无心听了,拉了拉王忠文的袖子,道,“咱们快走吧,是他们。”
王忠文点头,叫上了二潘,四人转身离去。
带头的道家弟子话音刚落,此时那王公子竟然如同一头困兽,纵身扑了上去,似要和带头的道家弟子拼命!
王公子脚步极快,想是平日便练过些三脚功夫,转眼间便奔到带头的蜀山派弟子身前,眼见只有一步距离时,只听一声闷响,王公子的身体仿佛撞在了一堵厚重而温软的弹簧软床上,弹了开来,撞倒了几名路人后,在地上滚了数十步才停了下来。
人群惊愕地纷纷散开,谁都不敢此时扶起王公子一把。王公子在地上哼唧着,就是不肯爬起来。
众蜀山弟子走上前,带头的蜀山弟子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道:“起来吧,你毕竟是练家子,我的天罡护体功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不必做出这等样子。”
可王公子依然如同癞皮狗一般,在地上哼唧着不肯起来,甚至身体缩成了一团,便是赖上了蜀山弟子。
带头的蜀山弟子正欲说些什么,忽然身后一名弟子指向人群中大声喊了起来:“明阳师兄!是他们!打伤德玄师叔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