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系桃源》雪见南燕

27、沧浪之水清兮（6）

　　飞剑上，跳下几个同样穿着灰色道袍的道士，但很是明显，几名新来的带头道士比着三丰道人年长，须发皆是灰白，落地时甚是稳当，并未见一丝的晃动。
　　几名带头的道长轻快稳妥地走向岸边，也不多言，长剑倏然出鞘，加入战圈。顺时战况急转直下，水怪见敌方人数多了起来，更加愤怒，大声咆哮着，江水随着那咆哮声颤抖着。
　　长尾猛然拍击着江水，一浪一浪，更加汹涌地击向岸上。几名新来的道长也不客气，手上仙剑挥击，在空中画出几道符画，手势一挥，符画便轻轻化作透明光墙，轻松拦住江水，如同大宇治水一般，江水缓缓回归到了江中。
　　三丰道人一众压力登时小了不少，七星八卦阵的威力随着阵中诸人的放松，逐渐恢复了正常。银色剑光，无死角全方位挥舞向了水怪。立时水怪便只有挨打之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身上的剑伤，也狠狠地加重了数道。
　　水怪也明白这来了的帮手实力不似三丰道人一众一般弱势，现下看来自己也是讨不到便宜，长尾徐晃，浅浅一挥江水，打在了各色符画上，身子便没入江水当中，不见踪影。
　　眼见着那水怪没入水底，三丰道人面上终微露出狠急的表情，一跺脚，愤恨道：“都跟上，今日定要擒下那孽畜，以绝后患。”
　　后头有年轻讥笑声传来：“三丰，你就别费力气了，现下做什么正义之士的面孔，几年前做什么去了！”话音刚落，说话的年轻道士头上便重重挨了一拂尘，连头上的青玉冠都打落在地。带头的老道士呵斥道：“三清道德天尊在上，何须你来挖苦同门。”说罢向三丰道人稽首：“三丰道长，是贫道的徒弟不懂事，还望道长见谅，不与晚辈计较。”
　　三丰道人眼角轻搐，却又不好作色，现在的情势，连晚辈都敢当众羞辱他，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丰只能是略微摇了摇头，硬着头皮带着门下弟子开了避水诀下水而去。身后诸名道长虽讥笑三丰无能，须得降妖之时，还是收敛了表情，一同开了避水诀进入了浩荡江水当中。
　　岸边安静了下来，山头的看客们也纷纷散去。潘定坤此时脸上带着狡黠的表情，折扇一挥，轻轻地扇着：“本公子赌一文钱，这帮傻道士连那水怪的毛都摸不到了。”潘定乾敲了他个爆栗：“又死没正经，你说说看，怎的就摸不到毛。”
　　潘定坤摊手：“本来那水怪就没毛啊，怎么可能摸得到。”
　　水无澜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潘定乾踹了他一脚：“刚说你死没正经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说实话。”
　　潘定坤弯腰揉着自己被踹的腿，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实话，凭着我感觉，那只水怪的样貌像是山海经里的奔浮，可是看着它刚才和道士们打斗的招法又并不像。如果当真是上古的怪兽奔浮的话，即便是它修为不行，那群道士也必然不是它的对手。只是我确实不知为何，听得济世客栈掌柜的和那壮汉二人对话中，武当山的道士们前些年能将其他水怪清干净。而且你们看得到，这只水怪明显是有智慧的，即便是它自己在江水中闹腾的时候，浪起的再高，也并未见得一点多余的水上岸，似乎它并不愿伤及太多无辜。”
　　潘定乾眉头微皱：“那按照你所说的，再加上听得的，恐是那些道士用了什么阴损招数才会如此吧。”
　　潘定坤点头：“而且你们刚才也应当看得出来，这水怪的功力当真不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成这般水准的。况且在那样多的一众道士阵法当中，还能轻松逃出来的，不可能是池中物。多年前它能逃走，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半天未说话的王忠文忽然道：“它蛰伏多年，现下突然出现，仅仅是为了挨顿打么？”
　　潘定坤折扇一拍手：“不错，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依照这水怪的这般反应，这群道士看样子是要倒大霉了。”
　　水无澜也忍不住插嘴：“水怪是要报前几年的仇了吧？那既然现下是水怪的计策，武当山的道士们难道真的要横尸遍野了么？”
　　潘定坤摇头：“未必，如若它真的要报仇的话，依照这些怪兽们的野性，方才它出来的时候，山下这片土地怕是也要干净了。等着吧，一会儿怕是又有一场更好看的大戏等着我们了，那些个看客现在便走了当真可惜的紧。”
　　山头上，四人等了一个时辰后，却也不见江水中有何动静，王忠文便提议暂且先离开山头，待四人转身离去，路上正絮絮的说着话，慢慢话题便从那水怪身上岔开了去。江风吹着山头，也甚是清爽宜人。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宽阔的江水中央，缓缓地飘上了并不惹人注目的一丝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