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系桃源》雪见南燕

14、有朋自远方来（3）

　　台下又是一片喧哗之声，连带比武台旁边的几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也站起了身。王忠文忿忿的瞪了水无澜一眼，而水无澜有些尴尬的讪笑。无奈，王忠文施展轻功，飞身上台，水无澜也跟着一跃而上。
　　当两人落在台上的那一刻，喧哗之声更盛。二比二的场景，其中一个又是个女子。即便是在唐宋时期，女性地位有很大的提升。可是在这充满了男性味道的比武台之上，女子的身影还是相当稀少的。
　　私下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对面，潘氏兄弟二人也明显极其惊讶。高大威猛，提着长枪的，应该就是哥哥潘定乾了，冷眼打量着对面两个明显是小朋友的年轻人，有些不屑又有些好奇和思量；另外一个九节鞭缠于腰上的奇丑男子，就明显是弟弟潘定坤了，只是呆呆的望着对面某个不存在的地方，有些恍惚的发怔。
　　忽的，潘定乾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比武台边上，长枪往边上一放，坐下，道：“我可不和女人打架，尤其不跟拖家带口的女人打架。”
　　即便是台下的围观者大多有汉民情节，听得此话，都不禁哄堂大笑。水无澜立时感到脸上一股腾热的气流滑过，登时脸上涨红了，又是羞又是气，轻推了一下一脸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王忠文。
　　潘定坤听得下边喧哗，这才回过神来，走到潘定乾身边道：“哥，你的意思是要我上么？”
　　潘定乾悠哉的坐在台边，就是不肯动一下：“那只能你上了呗，还能怎样。”
　　潘定坤讪笑：“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叫我去跟一个小姑娘比武，不管输赢，都不争脸啊。”
　　对面，水无澜微微低着头，并不吭声。但是在一瞬间，她看到了项上的吊坠的光亮。
　　潘定乾跳下了台，抱着长枪踮着脚，望着台上的弟弟，一脸的坏笑。王忠文思量了一阵儿，慢慢踱步下台，道：“我压轴。”
　　台上，只留了水无澜和潘定坤两个人。潘定坤一个抱拳，恭敬而不失锐气道：“在下潘定坤，敢问姑娘芳名。”
　　水无澜淡淡道：“我是——水无澜。”
　　潘定坤又一拱手：“请——”水无澜并不说话，缓缓拔出了长剑，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冷冷的点了点头。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潘定坤突然出手，九节鞭像眼镜蛇一样，迅速的窜出长而毒的身体，“叭”的抖向水无澜！
　　水无澜硬生生的向后退了一步，鞭风自面上硬硬的刮过，脸上生疼。后背微微一个僵硬，别看那青年年纪不比自己大多少，刚才跟自己哥哥又一副打哈哈的样子，这一鞭子的力道和准头可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长剑是近身兵器，在民间又不能轻易使用自己最擅长的五行仙术，在水无澜面前，潘定坤几乎占尽了优势。别看潘定坤脸面慑人，但那九节鞭舞动时，上下翻飞，相击作响，如银蛇飞舞，使人眼光撩乱，几乎不给水无澜任何靠近的机会，只有不停的躲闪的份儿。台下已经开始有叹气的声音，水无澜心里暗暗发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涌了上来。
　　水无澜狠狠的一咬牙，忽然在潘定坤一鞭子抽下之时，“铛”的一声易风剑迎了上去。长剑九节鞭相交之时，似乎有火花蕴藏其间。潘定坤稍稍惊了一下，又是一鞭子飞了过来，水无澜依旧横剑格挡，潘定坤的鞭子轻轻一卷，易风剑竟然轻易的飞了出去，直直的插在了比武台边上！
　　台下一片哗然，台旁的富商，台下的相当数量的人掩面，更有人开始大声哀叹，女人就是女人。王忠文只是冷眼盯着台上，潘定乾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间隙之中，水无澜脚下步伐突然一转，瞬间来到潘定坤的跟前。潘定坤果断的放弃掉手中的鞭子，另一手死死挡住了水无澜的手刀。数回合内，两人的徒手格斗各有来往。
　　水无澜重重的皱了眉。很奇怪的感觉。
　　一方面，在和潘定坤这样徒手打斗时，有一种极其强烈而又莫名的熟悉感不停的刺痛着自己的心脏。另一方面是更要紧的，感觉自己身上的动作越来越缓，越来越冷，那种刺痛的冰冷，一点一点的侵蚀着自己的血液，侵蚀着自己的肌理。
　　动作越来越慢，水无澜眉头紧紧的跳着。潘定坤他，似乎是学过法术的人，肯定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身上施展了。只是对面，潘定坤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依然是冷冷的杀意。而水无澜因着体内那奇怪的感觉，动作开始迟缓，渐落下风。
　　终于，水无澜因为动作跟不上了，被打倒在地上。潘定坤的手刀停在了她的脖间，低声道：“你输了。”
　　声音刚落，水无澜忽的模仿父亲教的方法，用力点住了潘定坤的穴道，潘定坤身体一僵，登时动弹不得。做罢，水无澜立刻撤远，盘膝坐下，开始巡视自己体内的情况。
　　台下又是一阵的喧哗声，嘘声。水无澜只做不觉，凝神闭眼，内功高强的人很快就能自行冲开点穴带来的麻痹，所以自己要快。
　　是凝血术。
　　没想到潘定坤竟然会使用冰和水的法术，在近身格斗的时候偷摸的给别人使呢。当真是卑鄙的人~可惜碰到了我。
　　水无澜轻轻的运起了火的法术，一点一点的消去了身上被冰冻的刺骨的感觉。
　　曾经，父亲在教自己武术实战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偷偷的用类似的法术袭击了父亲。父亲如同今日的自己一样，中了招被很快打倒，自己在近身的那一刻，父亲的右手已经袭上了自己的穴位，自己动弹不得。父亲没有解开自己身上的不良反应，只是手刀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的告诉自己：“为了赢取胜利，这种小手段可以使。但是你使手段可以，一定要记得，不能完全依赖这些手段，因为你不知道对手是不是一个比你更会使手段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愿意去“趁人之危”了。
　　更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的感觉出现了，今天，她竟然感觉，运用火焰力量来驱散寒冰气息的法术，竟然比之前练习的时候，更加顺畅，轻易的，水无澜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洋流在身上来回涌动着，奔腾着，呐喊着。
　　来不及她细想，逼人的局面逼着她豁然睁眼，潘定坤已经冲开了穴道，他的身体已经渐渐的可以动了。水无澜一跃而起，飞快的退到台边的易风剑旁，抓起了易风剑。潘定坤那边也可以活动自如了，同样的抓起了鞭子站住。
　　夏风，依旧在吹。阳光斜斜的落在水无澜手中的长剑上，有刺目的光晕闪耀着……
　　恍惚中……仿佛是在漫天枫叶中，有宁静的日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缓缓踏水而来，柔和的叫着他的名字……
　　她的发丝，在清晨的阳光下，有着棕色的光芒，温柔的闪耀着他的心，他的眼。
　　早已了无斗志。
　　挥动长鞭，却都轻松被水无澜躲开了，并轻易的再次被近身了，水无澜横剑架在了他的肩头，手指微屈对着他的身体。
　　台下霎时一片叫好声，鼓掌声。台旁为首的那个富商更是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收起长鞭，潘定坤又是抱拳，只道：“幸会。是你赢了。”便不再多话，慢慢下了台，好像，有沉重的东西压在脊背上，他走的那样缓慢……
　　水无澜吃惊的望着他。台下，潘定乾拍了拍弟弟，潘定坤笑：“大哥，你看得到，她识货。”潘定乾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此，水无澜也只得静默的从台阶上走下了台，王忠文随后走上了台，潘定乾在台边一按，一跃而上。
　　如此看来，这个叫水无澜的女子并不是个简单的小丫头，那么这个年轻后生，大概也不会是个简单的人了。潘定乾凝神立于台上，并未像对先前的汉人一般先小小羞辱挑衅一番了，放出了几分认真的表情道：“潘定乾，大理人士。”
　　王忠文也静静的一还礼，认真道：“王忠文，桃源村人士。”
　　像两头雄狮，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又一场恶战，要开始了，请待下回分解。